第137章 舆论利器-《三国:百姓其实可以站着活下去》

  陈宫突然抚掌大笑,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土:妙啊!昔日吕不韦着《吕氏春秋》悬于城门,称能改一字者赏千金。如今主公这报纸,竟是让天下商贾争相掏钱买版面!

  陈宫的目光扫过案头堆积的活字,忽然想起每年春种时节,徐州百姓用新制的曲辕犁耕地时的场景——曹铄总有法子,将看似不可能的事,变成利国利民的壮举。

  曹铄走到窗边,望着市集中熙熙攘攘的人群。

  挑夫肩头的扁担吱呀作响,货郎手摇拨浪鼓穿街过巷,而这些市井烟火,很快都将化作铅字印在报纸上。

  你们看,他的声音混着窗外的吆喝声,当布庄的促销、铁匠铺的新货都能登上报纸,百姓得了实惠,商贾赚了铜钱,我们既掌控了舆论,又充实了府库...他转身时,眼中跳动着炽热的光,这,才叫一举多得。

  厅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唯有贾诩的羽扇轻轻敲打掌心的声响。

  田丰望着那些整齐排列的活字,忽然想起幼时在私塾抄书,冻僵的手指蘸着口水翻竹简的模样。

  如今,这些带着油墨香的纸张,或许真能如燎原之火,烧穿世家大族垄断千年的文化壁垒。

  凛冽寒风裹挟着细雪掠过下邳城的青石板路。

  卯时三刻,晨雾尚未散尽,街头忽然响起清脆的童声:徐州新闻报!两文钱一张!河北袁氏内乱啦——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裹着粗布棉袄的孩童们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在街角巷口雀跃奔走。

  城门下,卖炊饼的王老汉攥着冻得通红的手,盯着报童手中那张薄纸发愣。

  大爷,买张报吧!梳着羊角辫的女童踮脚递上一份,上面写着今年最新的沤肥技术每亩可以多产10斤粮食哩!老汉咽了咽口水,摸出两枚铜钱。

  当他展开报纸,发现自己不识字,他找来隔壁一个老人,老人粗糙的指尖划过农桑新政四个铅字时,浑浊的眼睛突然发亮——那些平日里需要托人抄写的官府告示,此刻竟工整地印在纸上,连标点符号都清晰可辨(大汉时期没有标点符号断句,这是曹铄借陈珪等人之手推出的)。

  绸缎庄门口,掌柜的正对着锦绣坊八折酬宾的广告眉开眼笑。

  几个伙计挤在一旁,伸长脖子听着报纸上的战事消息:袁谭袁尚兄弟阋墙,曹操挥师北上...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议论,卖菜的张大娘攥着菜篮子凑过来:真的假的?那咱们徐州...

  话音未落,旁边的书生推了推眼镜,指着报纸下方的百姓谏言专栏:且看这篇,有人提议在泗水架浮桥!

  州牧府外,一群学子正围着报童争相购买。

  其中一个少年捧着报纸,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论语新解》居然印出来了!先生说过,这些注解从前只在书院高墙内流传...。

  他的同伴们纷纷掏出攒了许久的铜板,冻僵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翻动着纸张,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街角茶馆里,老茶客们围着炭火争论得面红耳赤。

  这报上说有人提议办女学?穿羊皮袄的汉子猛灌一口热茶,妇道人家读什么书?

  话音未落,对面的教书先生把报纸重重一拍:女子也是人,为何不能识字明理?

  茶馆老板擦着桌子笑道:各位莫急,明日报纸还有市井奇谈专栏呢!

  从明天起,我雇人给大家读报纸。

  华夏百姓都是聪明的,一些商人知道读书识字的人少,为了吸引客户,他们开始主动请人读报纸。

  与此同时,州牧府书房内,曹铄望着案头的报纸,嘴角泛起笑意。

  田丰和陈宫二人来到书房径直坐在了曹铄对面。

  请二位过来,是因为一件事情。曹铄给陈宫和田丰各自倒了一杯茶。

  何事?二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为何历朝历代贪腐都很严重?曹铄问道。

  二人没法给出答案,二人当初都是朝廷官员,田丰担任过侍御史,正是因为看不惯贪官遍地才毅然离职。

  自古以来,从来没有人从制度上思考过这个问题,所有的人都只从道德层面思考。

  为何?田丰和陈宫二人互相看一眼,问出了同样的两个字。

  权力没有制约,有几个人能控制自己的贪欲?作为官员,看到上级的人可以为所欲为,他们自然也想效仿……

  这个问题今天我无法给你们二位答案,我希望接下来我们都好好思考一下。

  等到天下大定之时,我们再一起好好讨论一番。曹铄并没有粗暴灌输自己的想法,因为他需要考虑时代局限性。

  ………

  报社里,主笔胡质正仔细审阅着明日的稿件,副主笔祢衡则斜倚在榻上,手中狼毫龙飞凤舞地批注:此篇太平淡,当加袁氏子弟,欺压百姓,畜牲不如十二字!胡质无奈摇头,却还是认真将犀利的点评誊抄下来。

  胡质字文德,为人清廉,不到四十岁,文武兼备,此前他是一名县令,陈宫推荐给曹铄担任报社主笔。

  至于祢衡,那是曹铄推荐进入华夏新闻报的,曹铄认为,祢衡的骂声也许能骂醒一部分人…

  窗外,暮色渐浓,下邳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家家户户的窗棂后,都映着人们读报的剪影。

  有人在灯下研究新颁布的工匠律法,更多人则在憧憬着报纸上描绘的未来——学堂要扩建规模,要兴办县学,甚至乡学,工坊要扩招女工,连贩夫走卒的声音,都能登上这张神奇的纸张。

  更新奇的是报纸鼓励大家投稿……

  这一夜,下邳城的寒风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

  当最后一盏灯笼熄灭,人们枕着报纸入眠,梦里是比雪还要洁白的希望。

  而这份承载着万千期盼的《徐州新闻报》,正如同燎原星火,悄然点燃了改变天下的火种。

  许都丞相府的议事厅内,青铜兽炉吐着暗红的火苗,却暖不透曹操紧绷的面皮。

  他捏着《徐州新闻报》的指节泛白,羊皮纸上曹操专权祸国的刺目标题在烛光下晃动,又看到文章出自祢衡,仿佛曹铄正隔着百里投来轻蔑的笑,笑他将祢衡送去了徐州。

  竖子!

  他突然将报纸摔在案上,震得案头的竹简哗啦啦散开。

  荀彧拾起报纸,目光扫过两钱一份的字样,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作为朝廷尚书令,他太清楚寻常纸曹铄都卖四钱一张:这定价...不合常理。

  一张白纸市价四钱,他竟...

  岂止是不合常理!郭嘉大笑,病态的苍白面容泛起潮红,曹铄这是下了盘大棋!纸张成本压到两钱,再靠商人刊登自己招牌赚得盆满钵满,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的笑声里带着三分赞叹,七分调侃,气得曹操太阳穴突突直跳。

  程昱抚着灰白的胡须,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主公,曹铄不吃道德绑架那一套。

  您瞧他在报纸上鼓吹农商并重,分明是要掀翻千年士农工商的规矩。

  掀规矩?曹操猛地起身,佩剑撞在案几上发出清响,他若敢借报纸颠倒黑白,我...

  主公。荀攸展开报纸,目光落在百姓谏言专栏,这报纸看似宣扬新政,实则暗藏玄机。

  市井流言、商贾广告、兵法解读、贪官污吏等混于一炉,既笼络民心,又充实府库...他的声音突然压低,最要紧的是,天下舆论已握于其手。

  面对曹铄,曹操心中有太多无奈,寻常诸侯他用皇帝的圣旨就可以大义压制对方,而曹铄完全不同,他心中没有皇帝,对他有利的圣旨就接,对他不利的圣旨他却避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