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百姓开始觉醒-《三国:百姓其实可以站着活下去》

  掌声如雷般响起,震得窗棂都在发抖。有学子当场将写着“驭民五术”的纸张扔进炭火盆,火苗腾起时,映得每个人眼里都亮着光。

  雪还在下,辩论馆的热气却穿透了门窗,与院外的寒气撞在一起,凝成一片朦胧的白汽。

  曹铄这步棋,比杀人更狠。他不是要推翻某个政权,而是要砸碎扎根在人心深处的“驭民”思想,要让百姓知道这世间应该有——民权。

  这辩论馆里的声音,迟早会变成席卷天下的洪流,冲垮那些视百姓为草芥的旧秩序。而他们这些躲在暗处的人,怕是要提前面对这场洪流了。

  《徐州新闻报》的新刊在晨光里铺满了下邳的街头,报童的吆喝声穿透薄雪,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热辣:“来看来看!书院大辩论——商鞅驭民五术是恶政!崔先生痛斥愚民弱民,字字泣血啊!”

  报栏前很快围满了人,连挑担的货郎、扫街的杂役都凑了过来。

  识字的学子被层层围住,高声朗读着报上的字句:“……商君言‘民愚则易治’,故焚诗书、禁百家,使百姓如牛马般蒙昧……”

  “……弱民者,剜民之骨也!官吏视民如草芥,有铁器者腰斩,私藏典籍者灭族……”

  人群里的呼吸声越来越沉,像是有团火在胸腔里烧。

  卖菜的王大娘攥着菜篮子,指节发白:“怪不得我那死鬼男人当年在关中,就因为多说了句‘赋税太重’,就被官府抓去修长城,再也没回来……原来这都是他们故意的!”

  旁边的铁匠张大叔猛地将铁锤往地上一砸,火星溅在雪地里:“我爹当年有把祖传的柴刀,被里正看见了,硬说是‘私藏兵器’,打断了他的腿!那时只当是倒霉,原来这就是他们说的‘弱民’?把我们的骨头都敲碎了,他们才安心?”

  议论声像滚雪球般越来越大,从街角传到巷尾。

  有老人颤巍巍地摸着报上的字,老泪纵横:“活了一辈子,才知道朝廷把我们当牲口养啊!不让认字,不让有骨气,不让有存粮……这哪是治天下,这是剜天下人的肉啊!”

  更有人想起曹铄推行的新法——办夜校教百姓识字,不限制百姓持有农具、铁器,灾年减免赋税还发救济粮。

  两相对比,报上的“驭民五术”更显得字字带血。有个穿粗布的青年把报纸往墙上一拍:“右将军说得对!我们不是牛马!凭什么要被他们愚弄、拿捏、榨干?”

  愤怒像潮水般漫过下邳城,连州牧府外的石狮子都仿佛听着百姓的怒吼。

  有人开始往报栏上贴自己的遭遇:“我兄长因私藏禁书曾被流放”“我家十亩地被豪强强占,官府不管”……一张张纸片贴满了墙壁,像无数双控诉的眼睛。

  邺城的丞相府书房,曹操将手中的报纸撕得粉碎,纸屑混着碎裂的瓷片散落一地。

  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窗外的风雪嘶吼:“这个逆子!他是要毁了天下!这些话是能说给庶民听的吗?!”

  郭嘉站在一旁,看着满地狼藉,眉头紧锁。

  他捡起一块没撕碎的报纸角,上面“民非牛马,乃天下之本”几个字刺眼得很。

  “他们知道了自己是怎么被愚弄的,知道了自己的苦难都是朝廷故意安排的,还会安分吗?”曹操一脚踹翻案几,青铜酒樽滚到墙角,发出刺耳的响声,“他们会想:凭什么我们要缴税养着你们这些权贵?凭什么有这么重徭役?凭什么我们不能认字、不能有兵器、不能有尊严?一旦想通了,他们就敢拿起锄头反抗!我们的特权,我们的江山,还怎么保?!”

  他猛地抓住郭嘉的手腕,指节几乎要嵌进对方肉里:“奉孝,你看到了吗?这比百万大军还可怕!他不是在打仗,他是在挖我们的根!”

  郭嘉望着曹操赤红的眼睛,忽然觉得一阵寒意——曹铄这步棋,是要把“驭民之术”的遮羞布彻底扯下来,让天下人都看看,旧朝廷的统治根基,是何等肮脏。

  蓟县的临时府邸里,刘备将报纸狠狠摔在地上,靴底反复碾踩着“商鞅五术”四个字,脸色比锅底还黑:“曹铄此贼!有史以来天下第一贼寇!”

  孙乾连忙上前:“主公息怒,何必为这等谬论动气?”

  “谬论?”刘备转过身,眼中喷着怒火,“这是诛心之言!他把朝廷的根基都掀出来暴晒,明着骂商鞅,实则是在骂大汉四百年的统治!他要让百姓觉得,汉廷就是靠愚民、弱民、辱民活着的,他的新法才是救星!”

  他猛地一拳砸在柱上,木屑纷飞:“他就是要颠覆大汉!比曹操还狠!曹操还需要天子这块招牌,他连招牌都不要了,直接要砸了宗庙!”

  刘备没有说错,自汉武帝刘彻开始,大汉彻底将商鞅驭民五术融入血液之中,成了朝廷管控百姓最好办法,只是让儒家仁政披了一层外衣在上面。

  孙乾忧心忡忡:“可如今天下人都信他的话,连幽州的乡绅都在议论……”

  “信?”刘备冷笑一声,眼中闪过狠厉,“那就让他们醒过来!去告诉除寇的人,加钱,加人!必须在他把这股邪风刮遍天下前,取他性命!

  我不要名声,我要和他们合作,目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除掉这个贼子。”

  他走到窗边,望着北方的风雪,咬牙道:“就算同归于尽,也不能让他把刘家的天下,变成他所谓的‘民之天下’!”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仿佛要掩盖这世间所有的算计与愤怒。可下邳城的议论声、邺城的怒吼声、蓟县的阴狠誓言,都穿透了风雪,在天地间交织——曹铄扔出的这颗石子,不仅激起了民间的浪,更搅翻了所有权贵的船。

  而此刻的州牧府,曹铄正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百姓投书,每一封都写着对“驭民五术”的控诉,对新法的期盼。

  他拿起笔,在《徐州新法补遗》上添了一行字:“凡百姓有冤,可申请异地审理,不必经郡县层层阻隔。”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轻得像雪落,却又重得像在改写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