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试探“公示官员财产报告”-《三国:百姓其实可以站着活下去》

  郭嘉刚从外面进来,身上带着一身暑气,他走到院中的葡萄架下,扯了片叶子扇着风:“文若,很难守住了。”

  郭嘉说得很直白,没有丝毫掩饰,“人心散了,就像沙漏里的沙,挡不住。

  世家大族知道曹铄不会针对他们,有了退路,他们就不会为了支持主公和曹铄翻脸,因为他们承担不起曹铄的雷霆之怒。”

  荀彧的指尖在棋盘上顿了顿,落下的黑子歪歪扭扭。他其实早就知道答案,只是不愿承认,荀家内部这种声音不在少数。

  对于大家族而言,你曹操赢得天下,我们只能跟着壮大发展,你曹操吃肉我们喝汤;如果和曹铄作对,有可能面临家族被连根拔起的命运,脑袋都没有,何谈吃肉喝汤?两相对比之下就不难做出选择。

  就在两天前,颍川陈家和钟家的不少人偷偷南下,去投奔徐州——那可是跟着曹操打天下的家族,如今竟也弃他而去。

  更别说那些商人,最近冀州大海边的船,十艘里有八艘都是悄悄往南去的,他们怕曹操为了凑军饷,像当年在兖州那样,把他们的商铺、粮仓全收归官府。

  “我估摸着,明年这个时候,曹铄必然会北伐。”荀彧缓缓道,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郭嘉挑了挑眉:“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他不是主公,也不是袁绍。”荀彧站起身,望着天空,那里能隐约看到邺城的宫墙轮廓,“他要的是整个天下,不是偏安一隅。

  现在不打,他是在稳固中原,他太稳了,新政落地、民兵建立后,他才会进攻下一地,他根本不给我们钻空子的机会。”

  葡萄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他的话。郭嘉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个酒囊,递给荀彧:“喝口吧。反正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荀彧接过酒囊,却没喝。他想起初见曹操时,对方眼里的“匡扶之志”;想起自己为了“汉室”和“家族”,一次次说服自己忽略曹操的野心;想起如今黄河以南的百姓,说起曹铄的新政时,眼里的光……或许,这天下真的该变了,只是他发现自己快跟不上这变化了。

  二人枯坐到了深夜,烛火在书房里摇曳,映着棋盘上的残局。

  河北夏天的夜有些闷热,可每个人都知道,一场更冷的风暴,正在黄河以南慢慢酝酿。无论是藏在暗处的刺客,还是困在明处的谋士,都只能等着那一天的到来——曹铄的刀,磨得差不多了。

  下邳的夏天总带着点桂花的甜香,可这香气压不住满城的议论——《徐州新闻报》头版头条“官员需公示个人财产”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进了平静的湖面,这是以知情人身份“泄露”出来的。

  连街头卖豆腐脑的老汉都在和顾客争执:“官老爷的钱凭啥要让我们知道?”

  “不让知道才藏着猫腻呢!因为他们的俸禄是我们缴纳的赋税。”

  辩论馆里更是炸开了锅。三天前贴出的辩题“官员财产应否公示”,引来了比讨论“公天下”时更多的人。青衫学子、白发老儒、书院的先生等人,挤在馆内的长凳上,手里捏着报纸,脸红脖子粗地争着。

  “简直是无稽之谈!”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儒生猛地拍响桌子,他年轻时曾在县里做过书吏,说起话来带着点官腔,“官员乃朝廷栋梁,俸禄之外,或有祖产、或有亲友馈赠,皆是私事。若要一一公示,岂不是把人家家底翻出来晒?这等做法,是对士大夫的羞辱!”

  “羞辱?”对面一个穿短打的年轻人立刻站起来,他是城郊的佃户,前些天刚分到了土地,说起话来带着泥土的耿直,“去年县里被抓的李主簿,住着三进的院子,戴着金镯子,他那点俸禄够吗?俺们缴的赋税,难不成填了他的腰包?不公示,咋知道谁是清官,谁是赃官?”

  台下顿时一片哄笑,有人喊:“王二说得对!俺乡的乡蔷夫,去年还说家里穷,今年就买了两匹骡子!”

  老儒生气得山羊胡直抖:“个别贪官污吏岂能代表全体?自古就有‘刑不上大夫’之说,官员的体面便是朝廷的体面。若连财产都要公示,往后谁还肯寒窗苦读考取功名?”

  “功名是为了替百姓办事,不是为了中饱私囊!”一个穿儒衫的年轻学子站出来,他是下邳书院的学生,手里举着《徐州新闻报》,“报纸上说,曹将军推行新政,要让‘官不与民争利’。可怎么保证?总不能凭官员自己说‘我清廉’吧?公示财产,就像给官员的腰上系了根绳,让百姓看着,让同僚盯着,贪腐自然就少了。”

  “系绳?说得轻巧!”一个胖胖的商人模样的人哼了一声,他常和官府打交道,深知其中门道,“官员要想藏钱,有的是法子!田产挂在亲戚名下,钱存在钱庄,你公示的不过是些皮毛,有啥用?”

  “有用!”学子寸步不让,“就算不能解决腐败,也至少是个开始!

  从前官员贪腐,百姓只能在心里抱怨,连说出来权利都没有;现在把家底亮出来,只要财产说不清来路,那就可以自动认定为贪腐,百姓就能去廉政公署举报!”

  台下的议论声更烈了。有个老妇人拄着拐杖站起来,声音带着颤:“俺儿子是个驿卒,去年被县丞讹了三个月俸禄,说要‘打点上官’。要是上官的财产都明明白白,县丞还敢说这话吗?”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不少人跟着点头,谁家还没得点委屈?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胡昭忽然站起来,他是下邳书院教法律的老师,手里拿着一叠文书:“诸位看看这些——有百姓说,邻村的乡墙夫,半年就把乡里的不少公田产的粮食划到自己名下;有商人说,税银没少交,可官道还是坑坑洼洼。

  为何?因为权力藏在暗处,钱财也藏在暗处。乡蔷夫胡来,那是因为不像里长一样有人盯着他们,公示财产,不是要查抄官员的家底,是要让权力晒在太阳底下。”

  他顿了顿,声音清亮:“右将军说,‘官是百姓雇来管家的,不是骑在头上的老爷’。

  既然是帮助百姓管家的,就得让雇主知道,你拿了多少工钱,有没有多拿好处。这不是羞辱,是本分。”

  也许大家不懂得权力制衡,也不懂得政治透明的重要性,可只要大家开始争论,这天下总归是有希望的。

  为何自古以来腐败遍地,因为权钱交易都藏在阴暗的角落里,烂了一块就会烂上一大片,解决的最好办法就是让阳光照射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