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撬动国力、支撑大业的支点!”-《刘禅三造大汉》

  李淳的事在蜀汉几乎没引起什么波澜。

  皇帝刘禅与丞相诸葛亮政务繁忙。

  案头堆积的奏报关乎北伐大计、民生疾苦。

  哪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一个狂妄悖逆之徒。

  刘禅之所以先前费了一番心思处置。

  目的全然在于敲打其师杜琼。

  以及杜琼背后那些潜在的、心思浮动之人。

  如今杜琼已然服帖。

  朝局安稳。

  那么李淳本人,是生是死,是流落何方。

  在刘禅心中便已轻如尘埃。

  还不如多翻阅两卷《史记》《汉书》来得实在。

  一个被逐出师门、声名尽毁的人。

  在讲究出身与清誉的蜀汉士林。

  已然失去了立足之基。

  自然再无人在意。

  然而,在这成都城中。

  终究有一双眼睛。

  透过层层叠叠的屋宇与街巷。

  牢牢地锁定着这个“无用”之人。

  这双眼睛的主人。

  便是统领白毦暗卫,白毦兵、宿卫宫禁与京畿的陈到。

  他的职责。

  便是为陛下与丞相监视一切可见与不可见的风险。

  防患于未然。

  皇帝与丞相日理万机。

  眼观天下大势。

  而他的“万机”。

  便是清除这大势之下可能滋生的蚁穴。

  因此。

  他早已派出一名精干且擅于隐匿的白毦暗卫。

  如影随形地盯住了李淳。

  陈到凭借多年情报工作的直觉。

  总觉得此事背后尚有一丝未能斩断的牵连。

  李淳的“狂妄悖逆”其后必有倚仗……

  因此,他将这个已沦为尘埃的人物。

  重新放入需要持续观察的名册之中,同时还有那个魏国降人,也在同等监视之中,任何异动。

  都将通过密渠道直接呈报于他的案头。

  刘禅知道陈到的举动,但他不置可否,他现在太忙,忙到让他几乎无暇他顾。

  方才匆匆用完午膳。

  碗筷一撤。

  他便起身乘辇。

  径直前往那戒备愈发森严的神农院。

  此处经过数次扩建与整顿。

  已是屋宇连绵。

  内分诸司。

  除了最初的神兵司、造纸司、医药司、奇巧司外。

  紧邻神兵司的一片新辟区域。

  如今又悄然挂上了一块乌木新匾。

  上有丞相诸葛亮亲题的三个大字:“天霜司”。

  诸葛亮的办事效率极高。

  宫中议定没几日,“天霜司”的框架便已初步搭建起来。

  主持其事的。

  刘禅钦点了麋威。

  原因无他。

  白糖首要在于经营生利。

  麋威出身商贾巨富之家。

  耳濡目染。

  通晓商事。

  且其家族历经沉浮。

  使得他心思缜密。

  忠诚可靠。

  为人更是低调不张扬。

  正合执掌此等机密要害部门。

  最关键的是。

  他麋家如今在朝中根基不深。

  是典型的“孤臣”。

  用之最可放心。

  见到皇帝亲临。

  早已等候在署衙门口的麋威连忙率几名属官躬身迎出。

  “臣麋威,参见陛下。”

  “麋卿不必多礼。”

  刘禅虚扶一下。

  脚步未停。

  目光已投向那几间被划为核心工坊、有活水渠引入的屋宇。

  “进展如何?”

  “回陛下。”

  麋威侧身引路。

  条理清晰地汇报。

  “遵照丞相与陛下旨意。”

  “工匠已初步遴选完毕。”

  “共计三十二人。”

  “皆是家世清白、三代可查、忠诚可靠之人。”

  “其家眷也已开始由专人着手集中安置。”

  “必令其无后顾之忧。”

  “核心工坊按陛下‘隐秘’、‘近水’的要求设在此处。”

  “引锦江水入内。”

  “方便取用与排污。”

  “一应所需物料。”

  “正按清单从少府大司农府及各地加紧调拨。”

  “三日内可齐备。”

  刘禅边走边看。

  微微颔首。

  只见工坊外围。

  已有身着腰佩最新式环首刀的神农卫按刀肃立。

  五步一岗。

  十步一哨。

  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任何试图靠近的可疑人等。

  进入内部。

  可见一些初步的榨蔗石碾、连环锅灶正在匠人的调试下发出吱呀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蔗浆加热后特有的、混合着焦香的甜腻气息。

  他特意去看了那用于“黄泥水淋法”的独立隔间。

  此处守卫更是森严。

  进出皆需验看特制铜牌。

  且壁上都悬挂着醒目的木牌。

  以朱砂书写条令。

  “不得单人操作,需两人以上相互监察,违令者严惩不贷。”

  负责具体技术事务的。

  是副司正李意期。

  此人本是道士。

  精擅养生之术。

  初入神农院时因其身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然其人聪颖绝伦。

  于金石丹鼎、物质变化之道颇有研究。

  竟在神兵司钻研铸炼时。

  触类旁通。

  展现了惊人的实践天赋。

  成了数一数二的铸造专家。

  刘禅看中李意期,正是因其道士的身份。

  古时道士大多精通冶丹炼金,而李意期这等声名远播之人更是如此。

  因此,提炼白糖这类事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加之他深谙养生之术,按后世的话来说,堪称一位化学家与医药学家。

  所以,刘禅才提拔他担任天霜司副司正,秩比千五百石,以示重用。

  麋威与李意期引着刘禅来到一个密封的陶缸前。

  李意期小心翼翼地从缸中捧起一个素白瓷碗。

  碗中盛着的正是那洁白晶莹的物事。

  “陛下,遵照您所授的‘黄泥水淋’秘法,首批‘天霜’已然制成。”

  刘禅伸手。

  用指尖拈起一小撮。

  放入口中。

  一股纯粹、毫无杂质的甘甜瞬间在舌尖化开。

  迥异于红糖的醇厚。

  更显清冽。

  他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满意地点头。

  “色泽如玉,滋味纯正,堪称上品!”

  “眼下产量如何?”

  李意期恭敬回道。

  “回陛下。”

  “目前因工匠尚不熟练。”

  “流程亦在摸索。”

  “每日可得最上等的‘天霜’约一斤。”

  “稍次一等的‘雪糖’约三斤。”

  “再次之的‘玉饴’约五斤。”

  “待工匠手法娴熟。”

  “流程优化之后。”

  “产量预计可翻倍乃至更多。”

  “很好。”

  刘禅点头。

  随即又微微蹙眉。

  眼前仿佛闪过北伐大军因粮饷不继而面带饥色的脸庞。

  以及魏国铁骑那铺天盖地的黑色洪流。

  这白糖便是未来撬动国力、支撑大业的支点之一。

  “不过,此物日后要行销天下,远至江东、中原,乃至西域。”

  “眼下之产,不过是杯水车薪。”

  丞相诸葛亮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他轻摇羽扇,躬身拱手,缓声道。

  “陛下,治大国若烹小鲜。”

  “此事需循序渐进。”

  “蔗糖之物。”

  “在我蜀中本非大宗出产。”

  “民间所种甘蔗多为鲜食或制饴。”

  “用于制红糖者量并不算多。”

  “且今已秋末。”

  “甘蔗采收将尽。”

  “欲扩大生产。”

  “需待来年开春。”

  “由大司农署下令。”

  “于适宜郡县广劝农桑。”

  “扩种制糖专用之蔗。”

  “方有充足原料。”

  “若此刻强行摊派。”

  “恐侵占良田。”

  “动摇粮秣根本。”

  “反为不美。”

  “眼下。”

  “正好以此小规模产出。”

  “精炼技艺。”

  “磨合人手。”

  “并试探市场。”

  刘禅闻言,转身,看到相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相父,您来了!”

  诸葛亮抚须笑道,“是,陛下,刚忙完!”

  其他人也是纷纷向诸葛亮行礼,诸葛亮连忙示意不用多礼。

  一番寒暄之后。

  刘禅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急切,说道,“相父方才所言甚是,是朕有些过于心急了。”

  他转而勉励麋威与李意期道。

  “此事关乎国运,非一日之功。”

  “你二人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切记,‘法’与‘人’乃重中之重。”

  “法度要严密,不容疏漏。”

  “而对这些掌握核心技艺的工匠。”

  “则要恩养其家。”

  “使其安居乐业。”

  “无后顾之忧。”

  “方能用心效力。”

  “死守机密。”

  “臣等谨记陛下教诲!”

  麋威与李意期郑重应下。

  “嗯。”

  刘禅神色稍霁。

  又问。

  “各类成品的包装式样,可曾拟定?”

  麋威忙道。

  “陛下,丞相,请随臣来。”

  他引着众人来到隔壁一间陈设稍显雅致的房子。

  只见案几之上。

  分门别类地陈列着各式包装。

  左侧是精雕细刻的紫檀木小匣。

  内衬以暗纹蜀锦。

  另有织锦贴面、边缘以金漆勾勒的漆盒。

  显得富丽堂皇。

  右侧最引注目的。

  则是一排素雅温润的白瓷小罐。

  罐身以靛青料绘着疏朗简洁的卷草云纹。

  古朴大气而不失格调。

  “依陛下先前吩咐。”

  麋威一一指介绍。

  “上品‘天霜’拟用玉匣或此类紫檀木匣。”

  “内衬蜀锦。”

  “中品‘雪糖’用漆盒或此类精制白瓷罐。”

  “下品‘玉饴’则用油纸内裹。”

  “外加竹篾编织的篓筐。”

  “外用红纸封贴。”

  “写明品类。”

  刘禅拿起一个白瓷罐。

  触手温润。

  釉色匀净。

  虽不及后世瓷器那般玲珑剔透。

  但在当下。

  已是难得的精品。

  更显质朴韵味。

  他细细摩挲着罐身。

  说道。

  “此罐甚好。”

  “质朴而雅致,可显我大汉气度。”

  “传朕旨意。”

  “日后凡我大汉官制白糖。”

  “无论品级。”

  “其外装皆需烙上‘大汉天霜’之统一印鉴。”

  “以此示信于天下。”

  他所要打造的。

  不仅是一件奢侈商品。

  更是一个能让天下人识别、信赖。

  并代表蜀汉工艺与信誉的“品牌”。

  麋威、李意期躬身应“诺!”

  刘禅点点头,他深知,凡事不可操之过急,于是又勉励嘉奖了一番……

  视察完“天霜司”。

  刘禅信步走出。

  隔壁神兵司那熟悉的、叮叮当当的金铁交击声与风箱鼓动的呼呼声愈发清晰。

  他心念一动。

  北伐大业。

  终须利器在手。

  便对随从道。

  “去神兵司看看。”

  神兵司内。

  依旧是炉火熊熊。

  热浪扑面。

  今天正好蒲元值守,听得陛下驾临。

  赶忙从一座烧得正旺的炉前迎出。

  身上还带着烟火气。

  他引着刘禅来到一侧的架前。

  上面挂着一副已初具形态的铠甲。

  “陛下请看。”

  “此乃按陛下所绘图样。”

  “新近改进的胸背甲片。”

  蒲元指着铠甲胸前和背后那两块明显经过特殊打磨、弧度优美且光可鉴人的圆形金属护板。

  刘禅仔细查看。

  用双手使劲掂量了一下分量。

  确实沉重!

  但甲片叠加的方式与整体结构。

  与他印象中的明光铠越来越接近。

  他知道。

  这将是未来对抗魏国精锐铁骑的宝贵依仗。

  他仿佛能听到未来战场上。

  阳光照射在这光洁甲面上反射出的刺眼寒光。

  以及魏军骑兵冲击这坚实护壁时发出的沉闷撞击声。

  加上已经成熟的陌刀!

  明光铠与陌刀。

  一守一攻。

  皆是国力与军力的象征。

  这两样东西在唐代可是威名赫赫,是盛唐镇伏四海,压服蛮夷的保障!

  他收回思绪,勉励蒲元道。

  “甚好!”

  “陌刀与此铠甲,乃我军未来克敌之关键。”

  “铠甲重在防护与灵活兼顾。”

  “陌刀重在破甲与劈砍之威。”

  “汝可徐徐图之。”

  “不必急于求成。”

  “但求精益求精。”

  技术的每一点滴进步。

  都让他对未来与魏国争锋中原。

  多了一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