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困兽的决绝癫狂!!!”-《刘禅三造大汉》

  隘口之前,空气仿佛凝固。

  连呼啸的寒风似乎都在此地减弱。

  只为让出那片死寂。

  孟达麾下乙队队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远比这刮骨的风雪更刺骨。

  那是一种被天敌锁定的、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虎豹骑!

  曹魏最为精锐、直属中枢、传说中每一名骑兵皆从千人将中选拔而成的铁骑。

  为何会出现在这远离洛阳的边陲险隘?

  他们的覆面铁盔下,那双双冰冷的眸子扫过挣扎在地的胡三时毫无波澜。

  反而更多地是带着一种铁秤砣般沉凝、审视猎物般的漠然。

  落在他们这些新城骑兵的身上。

  “尔等何人部属?在此私设路障,意欲何为?”

  虎豹骑为首那名腕甲刻有赤豹徽记的队官开口了。

  声音透过面甲,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嗡鸣。

  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

  压过了风雪的呜咽。

  清晰地钉入每个人耳中。

  乙队队率心头剧震。

  瞬间明了。

  这些虎豹骑的目标,恐怕从一开始就不止是胡三!

  他们人马无声,阵列严整。

  到底怎么回事?

  消息怎么泄露的?

  乙队队率百思不得其解。

  他看着虎豹骑那沉默如山岳、却散发着致命威慑力的阵列。

  不由得口干舌燥。

  握着缰绳的手心沁出冷汗。

  他正欲硬着头皮编造一个巡查边境、追捕逃兵的理由。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阵骤然爆发的马蹄雷动!

  虎豹骑几乎未作任何警告。

  他们如同一个整体。

  以令人窒息的默契。

  驱动战马开始小跑、加速。

  然后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

  极其有秩序地朝着乙队发起了冲锋!

  整个过程,除了马蹄叩击冻土的轰鸣与铠甲摩擦的铿锵。

  竟无一人呐喊。

  那沉默带来的压力,远比狂呼酣战更令人胆寒。

  乙队队率来不及细想。

  猛地抽出环首刀。

  刀锋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寒光。

  大喝道:“兄弟们!冲!”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哑。

  却已然是绝境中唯一的号令。

  但实力的差距,并非勇气可以弥补。

  虎豹骑带来的无比压迫感。

  几乎几个呼吸间就撞入了乙队松散的阵型。

  仅仅一个交错。

  乙队六名成员就连人带马被虎豹骑那更长更重的长槊精准地刺翻了四人!

  虎豹骑的杀戮高效而冷酷。

  长槊刺出、收回。

  动作整齐划一。

  仿佛不是在杀人。

  而是在进行一场机械的操演。

  惨叫声、马匹的哀鸣声、金属撕裂肉体的闷响瞬间取代了风雷声。

  唯一活着的就剩乙队队率。

  还有一个已经身中数槊。

  槊头透背而出。

  倒在地上。

  有出气没进气的副队率。

  乙队队率不由得目眦欲裂。

  他环顾四周。

  看了一眼如同死神般静立回望的虎豹骑。

  看了一眼躺在不远处的胡三。

  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连人带马都被刺死、鲜血正汩汩流出融化了身下白雪的他的骑兵队员们。

  他胸膛剧烈起伏!

  他一瞬间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出发前孟达将军急切地嘱托‘此事关乎我等身家性命,格杀勿论!’

  弟兄们围着火堆互相打气。

  分享着最后一点酒水。

  家中老母那期盼的眼神。

  最终,万般思绪汇成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任务失败。

  弟兄死尽。

  唯有用这残躯。

  斩了那始作俑者的叛徒。

  方能稍慰英魂。

  不负将军!

  他将所有杂念压下。

  化为一声濒死野兽般的大喝。

  义无反顾地准备冲向虎豹骑。

  这壮烈的氛围不由得让人动容。

  虎豹骑却依旧沉默。

  严阵以待。

  乙队队率心知。

  直冲胡三必被拦截。

  唯有置之死地。

  方能后生!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竟真的策马笔直冲向虎豹骑的阵列。

  同时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

  五官因刻意模仿的疯狂而扭曲。

  甚至松开了缰绳。

  双手高举环首刀。

  一副要撞入敌阵、舍身一搏的亡命姿态。

  那决绝的癫狂。

  连虎豹骑的阵型都为之微微一滞。

  冰冷的面甲下。

  那目光仿佛透着无声的戏谑!

  为首之人冰冷地下令。

  “捉活的!”

  面甲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

  不知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倒是条汉子,可惜了。”

  然后好整以暇地等着乙队队率这几乎自杀式的冲锋。

  冲向他们!

  然而,令所有人预料不到的。

  就在距离虎豹骑只有五十步。

  所有目光都锁定在他这“困兽”身上时。

  乙队队率眼中精光一闪。

  那原似癫狂的眼神瞬间清明如雪。

  猛地一扯缰绳。

  坐下战马仿佛与他心意相通。

  一声痛苦的长嘶。

  前蹄上扬。

  凭借着他压榨出的最后一丝骑术与马匹的潜能。

  在空中硬生生拧转方向!

  用刀背猛抽马臀。

  战马吃痛。

  如一道离弦之箭般猛地转向。

  他冲向了胡三!

  胡三摔倒于地。

  看着乙队队率那双赤红如血、只剩下纯粹杀意的眼睛不要命地向他冲来。

  他亡魂大冒!

  虎豹骑为首之人也没预料到乙队队率这决绝而狡诈的声东击西。

  暴喝一声:“放箭!”

  十数支羽箭离弦。

  带着凄厉的尖啸破空而来!

  乙队队率与他的战马。

  一瞬间就中了十数支箭。

  箭矢插入皮甲、贯穿马腹。

  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噗”声。

  他却恍若未觉。

  不管不顾。

  只有一个目标。

  只管冲向胡三这个叛徒。

  近了,近了。

  只有二十步。

  只有十步。

  只有五步!

  霎时间。

  虎豹骑为首之人眉头猛皱。

  嘴里大声骂道:“真是废物!”

  他看出对方已是强弩之末。

  但那份执念与方才展现出的急智悍勇。

  竟让他冲破了箭雨。

  然后他亲自弯弓搭箭。

  弓如满月。

  箭尖微颤。

  似乎有刹那的权衡。

  但旋即被绝对的职责覆盖。

  朝着乙队队率瞬间连射三箭!

  箭矢去势极快。

  带着刺耳的锐响。

  两箭射中乙队队率坐下战马的脖颈与腹部。

  一箭“噗”的一声穿透皮甲。

  深深扎入乙队队率胸口!

  乙队队率猛地一震。

  吃痛。

  战马嘶鸣着前蹄一软。

  他不管不顾。

  忍着剧痛。

  用刀背猛抽马臀。

  还是往前冲。

  胡三吓得肝胆俱裂。

  手脚并用地在雪地上疯狂地、毫无章法地爬着!

  乙队队率现在眼里只有在疯狂逃窜的叛徒胡三。

  他眼睛几乎要瞪裂!

  近了,近了。

  很快就可以斩杀胡三这个可恶的叛徒了。

  就不负孟将军的恩德了!

  五步,三步,一步。

  一刀的距离。

  能斩到了!

  在他的世界里。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只有胡三那因极度恐惧而剧烈滚动的喉结。

  成了他视野里唯一的目标。

  他全身残余的力量都灌注于持刀的右臂。

  肌肉贲张。

  环首刀带着他所有的恨意与不甘。

  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猛劈而下!

  胡三看着那高举的、沾满血雪的环首刀。

  以及背后那双燃烧着极致杀意的眼睛。

  极致的恐惧瞬间击垮了他的身心。

  裤裆间不仅湿热蔓延。

  更有一股恶臭传出。

  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被掐断般的漏气声。

  突然。

  又是一箭。

  精准无比地射中了战马仅存完好的前蹄。

  战马本来就已经是强弩之末。

  此刻轰然倒地。

  乙队队率瞬间被甩飞了出去。

  环首刀也被震飞,擦着胡三的身子,斩下他一片衣袍!

  战马凭借前冲的势头。

  庞大的、倒下的躯体。

  还是朝着胡三前冲了半马的距离。

  胡三吓得尿了裤子。

  求生的本能,让他疯狂脚蹬雪地,疯狂后退着身子。

  战马濒死抽搐的躯体冲击着他的身子。

  他的腿被沉重的马身压住。

  溅起一片温热猩红的血污!

  胡三感受着腿上传来的剧痛和死亡的重量。

  以及脸上那来自昔日战友坐骑的、尚带余温的血液。

  忍不住剧烈地颤抖不已!

  乙队队率砰的一声,重重砸在雪地之上!

  口中不断冒着血。

  他眼睛死死地盯着胡三。

  胡三看着这张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

  却依旧燃烧着最后火焰的脸。

  吓得浑身发抖。

  乙队队率最后拼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胡三大吼一声。

  “胡三,你这个叛徒,不得好死!”

  声如雷霆。

  耗尽了他最后一丝生命。

  然后气绝身亡!

  虎豹骑为首之人看着已经死去的乙队队率。

  目光在那具插满箭矢、瞪着眼睛、面色极致扭曲的尸体上停留了一瞬。

  脑袋轻轻晃动了一下。

  不知是惋惜还是不屑。

  然后就骑着战马朝着胡三而去!

  虎豹骑为首之人问道。

  “胡三,怎么回事?快快道来!我们接到李参军的命令,来营救你!”

  胡三此刻脸色惨白无比。

  他惊魂未定地看了不远处的乙队队率怒目圆睁的尸首。

  又看了一眼虎豹骑为首之人那毫无温度的覆面铁盔!

  才断断续续地哆哆嗦嗦说道。

  “是……是……孟达通蜀……欲叛……”

  就在这时。

  “嗖嗖”破空之声再起!

  十数支箭矢从隘口另一侧的风雪中射来。

  打断了胡三的说话!

  这些箭大多射在虎豹骑精良的铁甲上。

  发出尖锐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徒劳地弹开。

  只有一两支射中了战马甲胄的缝隙!

  引起一阵骚动。

  很快!

  虎豹骑像无事人一般齐齐转身。

  面甲下的目光锁定了来袭者。

  迎着射箭的那队骑兵!

  虎豹骑为首之人轻轻示意他的得力手下。

  那人会意。

  分出一匹战马给了胡三。

  他们的任务只是营救。

  具体发生了什么其实他们并不在意。

  此刻分出一匹给胡三。

  让他离开。

  就算任务完成!

  胡三双腿受伤,身子佝偻而扭曲,颤颤巍巍忍着巨大的疼痛上马。

  又冷又饿又受到巨大刺激。

  身体抖如筛糠。

  骑马这件他本来最熟悉的事情。

  此刻显得艰难无比。

  几次差点从马鞍上滑落。

  虎豹骑为首之人侧首,冰冷的面甲底下。

  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然后迅速转头。

  准备迎战!

  来的骑兵十四人。

  原来是甲队丙队已经赶到。

  甲队队率一马当先。

  目光扫过战场。

  瞬间定格在那具浑身插满箭矢、面色狰狞扭曲、双眼圆瞪的尸体上。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周遭的风雪声、马蹄声骤然远去。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冰冷攥紧了他的心脏。

  让他几乎窒息。

  紧接着。

  所有的声音猛地灌回。

  伴随着一股撕裂心肺的剧痛。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嚎。

  “二弟!”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难以置信。

  然后他目光如电。

  瞬间就通红的锁住了不远处正狼狈趴在马背上试图控住缰绳的胡三。

  以及严阵以待的虎豹骑!

  他浑身一震,瞬间明了。

  消息已经泄露了。

  这一切的惨剧,都源于那个叛徒胡三。

  是胡三引来了虎豹骑!

  是胡三害死了他的兄弟!

  害死了这么多生死与共的袍泽!

  一股刺骨的寒意,比眼前呼啸的风雪更甚,与滔天的恨意在他胸中翻涌。

  弟弟未能完成的使命,那斩杀叛徒的责任,如今必须由他来承担。

  撤退?

  回去向将军报信?

  不!

  他们的职责从未改变!

  斩杀胡三!

  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弟弟身上,看着那怒目圆睁、浑身插满箭矢的惨状时,理智彻底湮灭,只剩下最纯粹的职责与最原始的悲愤。

  任务与私仇,在这一刻彻底交融,化作焚尽一切的复仇烈焰。

  他再不犹豫,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全军冲锋,斩杀胡三!”

  他率领甲队、丙队仅存的十四名队员,决然冲向风雪弥漫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