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静候那注定载入史册之一战来临!!!-《刘禅三造大汉》

  孟达遭邓芝一番疾言厉色,顿时为之语塞!

  他面上因一时激奋而泛起的红潮迅速消退。

  转而显出被点醒后的苍白与惭怍。

  他缓缓归座。

  周身气力似泄去大半。

  默然片刻,方涩声道:“军师所言极是……”

  “实是达思虑不周,几又因私废公。”

  他指节无意识微蜷。

  终将那份紧攥多时的名单彻底松开。

  抬头问道:“然则……该遣何人领兵,方可胜任?”

  邓芝见孟达已彻底打消亲征之念,心下稍宽。

  容色亦转缓和。

  沉吟少顷,目中含思虑之光。

  徐声道:“孟兴公子年少英锐、勇武过人。”

  “近日参与城防调度、肃清内患,历练颇有进益。”

  “足可当此重任,亦可借此立威扬名。”

  “然,伏击司马懿粮队之事,非独恃血气之勇可成。”

  “尤需临机应变之智与缜密周详之虑。”

  语顿,正视孟达,转为郑重:“李敏统领智勇兼备,心思缜密。”

  “陛下与丞相尝誉其‘心细如发,堪当大任’。”

  “昔年涪城张氏之覆,因其智勇双全,才得以成事,堪称首功!”

  “可令李敏统领为副,辅佐孟兴公子。”

  “以其所长,补公子经验之未逮。”

  “如此刚柔相济,乃保此奇袭之计万全。”

  孟达闻“涪城张氏”四字,神情一肃!

  立时忆起彼于雷霆行动中展露之果决周密。

  其手段老练,确非寻常之将可及。

  他转头看了一眼肃立在阴影中的李敏。

  李敏察觉,亦回看了一眼。

  孟达微微颔首!

  心道:有彼辅佐兴儿,既可弥缝疏漏,又能保行事之效!

  更可保自身安全!

  心中最后一丝犹疑消散。

  当即颔首,语气转坚:“善!便依军师之言!”

  “兴儿得李统领这等干才倾力相佐,必不负重托,建功立业!”

  邓芝微微颔首!

  孟达随即命人召来孟兴!

  孟兴应召而来。

  孟达当面颁下军令。

  明定以孟兴为主将,李敏为副。

  率两千死士秘赴浙水隘口设伏,务求全功。

  孟兴闻得身负如此重任,容色顿露振奋激动。

  挺直脊梁,抱拳领命,声若洪钟:“父亲、军师放心!”

  “兴必与李统领同心戮力,肝脑涂地!”

  “定教那司马懿粮草,尽焚于浙水之畔,使其大军不战自溃!”

  旁立之李敏依旧沉静寡言。

  闻令未多置词。

  只上前一步,向孟达、邓芝郑重一揖。

  目光坚毅冷冽,宛若深潭寒冰。

  那般将惊涛骇浪尽敛于胸壑之默然。

  较任何慷慨誓言更令人信服。

  仿佛万事已在不言之中。

  是夜,月隐星稀,乌云偶蔽天光。

  两千精拣死士,已于校场集结完毕。

  人衔枚,马裹蹄。

  未举一星火把。

  唯借云隙偶泄之微光辨径。

  在孟兴与李敏率领下,此支孤军犹如暗夜中悄淌之溪流。

  悄然自新城北门潜出。

  李敏默然巡行于队伍侧翼。

  目光锐利扫过每一士卒身影。

  孟兴则是效仿其父亲孟达之模样。

  时而伸手为一年轻兵卒正其背上行囊系带。

  时而轻按一名因紧张无意触响腰刀鞘者之臂。

  动作虽显生涩,却予心腹死士一种心定之力!

  队中有人下意识回首。

  望一眼身后新城城墙上那于夜色中朦胧巍峨之廓。

  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情愫。

  旋为身旁同袍轻推转头。

  更深地融入前方无垠黑暗。

  为防蹄声远传,非独厚布裹蹄。

  更为避甲胄兵刃反光泄迹。

  所有金属部位皆以黑灰涂掩。

  此支承载破敌之望与身家性命之孤军。

  迅疾彻底没入沉沉夜色与连绵山岭。

  沿预定路线,直向那浙水隘口隐秘而进。

  送走伏兵,邓芝与孟达方返书房。

  未及坐定饮一口热茶。

  一名自西城而来之信使便风尘仆仆、满面焦灼闯入。

  呈上申珩与关兴联名急报。

  邓芝展信速览,面上不禁微露欣慰之色。

  信中言及,申珩与关兴亦效新城之法。

  故意散播申仪伤重将死、昏迷不醒之消息!

  果诱得十余名潜伏极深、久未妄动之申仪死士。

  其按捺不住,纷纷试图联络外间同党。

  或密谋于城内制造混乱以探虚实。

  结果被早已张网以待之白毦暗卫精准识捕,一网成擒。

  现皆严密监押,审讯之下,又掘出数条暗藏线索。

  西城局势,经此彻底肃清,已告稳固。

  邓芝指尖轻拂信纸上“一网成擒,隐患尽除”数字。

  嘴角几不可察地微扬。

  他随即将信递与孟达。

  沉声道:“将军!”

  “西城,乃新城连接大汉之门户!”

  “咽喉重地,绝不可失!!!”

  “若此通道为司马懿所阻或断,则我军即成孤悬之师。”

  “外援难至,内息难通,后果不堪设想。”

  “须即刻传令申珩、关兴,西城防务,尤须倍加谨慎。”

  “昼夜巡防,清查奸细,万不可予司马懿丝毫可乘之机。”

  孟达闻言,点头称是!

  即刻亲书手令。

  非独嘱西城严加戒备。

  更授申珩、关兴临机专断之权。

  遇紧急军情可先处置后上报。

  搁笔,对邓芝慨叹:“西城既稳,内患肃清,我等后顾之忧大减。”

  “此消息若传于城内军民知晓,亦必使人心安定,守城之志倍增。”

  处理毕西城事务,天色已近黄昏,暮色渐浓。

  恰在此时,又一骑快马驰入太守府,送来密信。

  邓芝阅罢,眉宇间连日凝聚之忧色终一扫而空。

  难得抚掌轻叹:“善!”

  “陛下与丞相已令陈式将军率五千精骑,秘密进抵西城以北三十里处之莽莽密林。”

  “偃旗息鼓,潜伏待命!”

  “如此,非独西城可保无虞。”

  “更紧要者,一旦战机显现,陈将军此支奇兵便可如蓄势待发之利刃。”

  “随时直插司马懿侧翼,断其归路,或与新城守军夹击其部!”

  孟达大喜!

  他等了这么久的援军终于到了,心中大定!

  邓芝也是嘴角微微扬起!

  他仔细思量。

  如今内外部署皆已完备:

  以新城为饵,坚壁以待。

  以西城为盾,稳固后方。

  浙水伏兵为锁喉之匕,伺机一击毙敌。

  陈式精骑则为侧翼之锤,隐忍待发。

  似乎没有什么疏漏了!

  他仔细看着舆图,思绪万千!

  一幅囊括山川形势、环环相扣之杀局,已然布定……

  晚间,邓芝与孟达照例巡视。

  他们并肩立于太守府高耸望楼之上。

  极目远眺东南。

  邓芝目光沉静若古井深潭。

  似已穿透重重山峦与渐沉夜色。

  见那正浩浩荡荡、悄然逼近之司马懿大军!

  见浙水隘口旁,李敏那双于黑暗中如鹰隼般凝视官道之冷冽眼眸。

  及麾下两千死士紧握之刀弓与屏住之呼吸。

  见西城之后,陈式麾下五千精骑,于密林中压抑潜伏,等待撼动山岳的雷霆一击。

  亦见脚下此座看似孤悬、实则已铸就铁壁之新城。

  及城中枕戈待旦之将士。

  最终皆收束于东南方。

  那位尚在途次、自以为得计之司马大都督身上。

  “猎网已张,”邓芝低声自语。

  声线清冷而坚定,融入城头渐起、带着寒意的夜风。

  “接下来,便要看这位老谋深算的司马大都督,如何一步步,入我彀中。”

  寒风掠过城头雉堞,卷动旌旗,发猎猎声响。

  恍若大战前低沉鼓点。

  一声声,敲在每人心头。

  邓芝深纳此口清冷锐利之气息。

  知其风中已隐隐带来远方铁骑奔袭之震动与即将弥漫之血腥气。

  他知道,新城内外,上下同心,剑拔弩张,一片肃杀。

  静候那注定载入史册之一战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