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安可不速?!!”-《刘禅三造大汉》

  梁几领命而去,帐内重归寂静,唯余烛火噼啪。

  司马懿并未立即就寝,再次踱至舆图前,目光如鹰隼般巡弋于新城及其周边错综复杂的山川地貌之上。

  方才虽以“持重”之论压下帐中诸将即刻攻城的躁动,然其心中深知,此番千里奔袭,利在速战,最忌迁延。

  新城城高池深,己方兵力不过四万,又缺乏攻城重械,若孟达果真严防死守,待其援军抵达……

  则己方顿兵坚城之下,进退失据,危如累卵!!!

  他心中默算,一个严峻的现实如巨石压胸:“孟达众少而食足支一岁,吾将士四倍于达而粮不淹月,以一月图一年……”

  “安可不速?!!”

  蜀中若闻讯,诸葛亮遣军出汉中,快则二十日,慢则一月。

  陆逊水师若溯江而上,旬月之间亦可抵达战场。

  战机!

  此刻成了胜负的关键!!!

  “诸葛亮、陆逊,此刻便在这舆图之上与某竞逐。”

  他心中冷然。

  “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今我兵力未足十倍,强攻乃下下之策。”

  他低声吟诵兵法,脑中思绪电转。

  “孟达性情犹疑,首鼠两端,此其致命之短。”

  “今观其城防,虽似严整,然其心未必坚定。”

  “若能以疑兵、缓兵之计惑其心志,乱其部署,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至少,能为我大军合围、打造器械争取这至关重要的旬月之期。”

  一个谋划渐次在他脑中成形。

  “双管齐下,虚实并用!”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今番我便要这新城,外遭雷霆重击,内受心火煎熬。”

  “我要让孟达在收到我安抚信笺、心神稍定之际,抬头便望见城外已是我大魏的旌旗如林!”

  他即刻返回案前,铺开素帛,略一沉吟,便提笔蘸墨,笔走龙蛇。

  信中言辞恳切,极尽安抚、迷惑之能事。

  “达将军足下:近闻坊间流言,谓将军有背魏向蜀之意,懿闻之,初以为谬,继而哂之。”

  “将军昔弃刘备,托身国家,陛下待将军不可谓不厚,委以疆埸之任,付以图蜀之重,信重之心,可谓‘心贯白日’。”

  “蜀人上下,无论愚智,因将军之故,莫不切齿于将军。”

  “纵将军欲复归蜀,彼等安能相容?”

  “此情理之易明者。”

  写至此处,他笔锋微顿,一滴浓墨悬于笔尖,将滴未滴,恰如此刻他悬于孟达方寸之间的真伪莫测之“信”。

  嘴角那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非笑,而是猎者审视彀中猎物时的冷冽。

  信中所言“心贯白日”,乃是极致的反讽,他就是要用这过分炽热的“信重”灼伤孟达多疑的肝肠,让其在这份“信重”下萌生侥幸,迟滞备战。

  他接着写道:

  “至于诸葛孔明,其人多智,然其欲倾覆我大魏之心久矣,惟苦无路耳。”

  “彼若知将军有隙可乘,必以诡言相诱,然其内心,岂真能轻信于将军?”

  “今番流言蜚语,忽起于坊巷,传播甚速,此殆易知耳,必是诸葛亮欲间我君臣,令将军与国家相疑,彼好从中取事!”

  “望将军明察秋毫,勿中彼之奸计。”

  “懿虽不才,亦知将军忠于国事,断不会为此无稽之谈所惑。”

  “望将军安心镇守,勿生他念,则流言自息,宵小自遁。”

  书毕,他仔细检视一遍,自觉言辞滴水不漏,既点明孟达叛蜀的过往使其无路可退,又将一切归咎于诸葛亮的离间,给予孟达一个松弛戒备的由头。

  他小心封缄,唤来一名心腹细作,令其设法混入城中,务必将此信送达孟达手中。

  细作领命而去!

  他看着细作转身离去的背影,目光幽深!

  “此信一到,孟达见吾言辞‘恳切’,必生侥幸之念。”

  “即便其不全信,亦足以使其心绪不宁,决断因循,或可暂缓其缮甲厉兵之志。”

  司马懿心中暗忖,此乃攻心之上策。

  然而,书信麻痹仅是其一。

  真正的杀招,在于雷霆般的军事行动,不给孟达任何喘息之机,亦不给蜀、吴援军丝毫可乘之机!

  他目光再次落回舆图,手指重重划过新城周边那些星罗棋布的城邑、戍垒及通往蜀、吴的必经之路。

  “传令众将,升帐议事!”

  司马懿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帐外隐约传来的将领低语与腹诽,在此刻必须化为绝对服从的铁律。

  片刻之后,张合、司马师、牛金、胡遵等将领齐集中军大帐,甲胄铿锵,肃杀之气弥漫。

  众人目光皆凝聚于主帅身上,方才被压下的求战之心,此刻化为对军令的期盼。

  司马懿一身玄甲,端坐于主帅位,烛光映照在他深邃的脸上,不见波澜。

  张合、申仪等将领分列两侧……

  堂内一时鸦雀无声!

  司马懿凝视众将片刻,不再赘言,直接下达军令,语速快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如锤击钉。

  “孟达背反,据新城而望蜀吴,乃陛下心腹之患,亦是我大魏军威所向。”

  司马懿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此战,贵在神速,要在全功。”

  “我欲分兵八路,如天罗地网,锁死新城,一举擒孟!”

  他倏然起身,走向巨大的山川舆图。

  良久,转身!

  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位将领的脸庞,缓缓说道,声音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第一路:西城主攻方向!”

  此路是全军要害所在,必须由主帅亲自压阵,以体现“一战定乾坤”之决心。

  而牛金作为嫡系猛将,可为先锋,可保证进攻锐气。

  他顿了顿,声音沉凝!

  “此路,本都督亲自率领!”

  “务求势如雷霆!”

  “副将牛金为先锋!”

  司马懿目光灼灼看向牛金!

  “牛金,你率本部精锐为前驱,逢山开路,遇水叠桥。”

  “我亲统中军随后便至。”

  “记住,兵贵神速,我要让孟达在卧榻之上闻我军马蹄之声!”

  牛金胸膛剧烈起伏一下,他想起自己之前的谨慎之言……

  但主帅亲征的决心与赋予他的先锋重任,瞬间点燃了他老将的热血!!!

  他猛一抱拳,甲叶铿锵,声如洪钟:“末将得令!”

  “必为都督踏平前路!!!”

  司马懿颔首!

  随即看向张合!

  “第二路:房陵方向,断其归路”

  “主将:张合!”

  司马懿目光炯炯地看着张合,以官职相称,以示尊崇:“张车骑。”

  “房陵乃孟达东通孙吴之咽喉。”

  “张车骑用兵,如山之稳,威名素着,交给你,东线无忧。”

  “此路关乎全局,扼其东逃之路,亦可能最先遭遇东吴援军,非老成持重如将军者不能胜任。”

  “请你率本部兵马,直插房陵!”

  “以将军之威名,便是东吴来援,亦需掂量三分。”

  他将此重任交给官居车骑将军的张合,不仅是因其地位尊崇,更因张合的威望本身,就是对敌军的一种震慑。

  张合面色沉静如水,对于这独当一面的重任并无意外,只是稳如泰山地抱拳,声音里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都督放心,东线有合,万无一失。”

  司马懿颔首!

  随即看向夏侯儒!

  “第三路:秭归方向!”

  “锁蜀之门!”

  “主将:夏侯儒!”

  “夏侯刺史,命你率军南下控制秭归一带,封锁长江北岸通道,阻击可能从三峡来援的蜀军。”

  夏侯儒踏步出列,肃然应道:“末将领命,蜀军绝难越境一步!”

  “第四路:子午谷方向!”

  “北门锁钥!”

  “主将:胡遵”

  司马懿看向胡遵:“胡遵,子午谷险峻,汉中魏延,非等闲之辈。”

  “你率轻锐之士,据守谷口,广布疑兵。”

  “若蜀军出,则据险而守。”

  “若不来,则为大军壮势!”

  司马懿将此战略威慑之任交给沉稳可靠的胡遵,既是对其能力的认可,亦是策应全局的稳妥之举。

  胡遵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他此前力主速战,虽非直接攻城,但此重任正合他意。

  他几乎是抢步上前,声音因激动而略显高昂:“末将得令!”

  “必叫那魏延疑神疑鬼,不敢出谷!!!”

  司马懿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