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所图非小!!!”-《刘禅三造大汉》

  他转向邓芝,语气已恢复冷静与果决。

  “军师,司马懿既已出招,我等该如何应对?这信……这细作……”

  邓芝略一沉吟,眸光流转间智慧隐现,心中已有定见。

  “将军!”

  “此信反过来看,正表明司马懿至今仍以为我等未察其奇袭之谋,此于我大为有利!”

  孟达闻言一怔,随即大喜。

  自己方才为何未能想到此节?

  他当即又向邓芝躬身长揖。

  “军师果然洞见万里!”

  邓芝见孟达如此,心下颇为受用。

  手捋长须,面上却丝毫不显。

  “将军过誉了!”

  他无意在此处多作纠缠。

  眼下时机紧迫!

  遂声音沉凝,缓缓说道。

  “司马老贼既施此缓兵惑心之计,我等何不将计就计,反其道而行之?!”

  “哦?军师之意是?”

  “将军可佯装中计,回书一封!”

  孟达闻言,眸光骤亮!

  邓芝靠近孟达身侧,压低声音道。

  “将军,可如此如此……”

  “言辞务求谦卑惶恐,自言忠心不二!”

  “便说近日城防戒严,乃为肃清境内流寇与防备蜀吴细作渗透!”

  “并须言明,斩杀吴国细作徐详之事,早已禀报陛下!”

  孟达闻言,眉头紧锁。

  “若依此言,东吴大军若至,我处境岂非愈发危殆?!”

  邓芝却是摇头。

  “将军,我等早已派遣暗卫前往东吴,散播新城内乱空虚之谣言,想必此刻暗卫已抵达建业,将军莫非忘了此事?!”

  孟达闻言,以掌击额!

  “近日事务繁杂,竟将此等要紧之事忘却!实在不该!”

  邓芝接着说道。

  “孙权之动向,这两日便可见分晓。”

  “况且,此事孙权迟早必知。”

  “此刻,若东吴大军压境,正是我等先前谋划之效,足以令司马懿投鼠忌器!”

  “如此岂非大善!”

  孟达闻言,反而更显困惑!

  邓芝观其神色,淡然一笑。

  “将军试想,若将军身处司马懿之位,东吴大军来攻新城,司马懿可敢放其通行?!”

  “他如何能断定东吴大军意在新城,而非图谋其军,或欲行偷袭之举?!”

  孟达顿时恍然大悟!

  “军师高明!”

  邓芝颔首。

  “此乃借东吴之势,以制司马!”

  孟达闻言,连连颔首!

  邓芝接着说道:

  “将军!”

  “此信,尤其要申明,绝无背魏之心!”

  “并对陛下之‘信重’感激涕零,对司马太傅之深明大义,亦感佩不尽!”

  他略作停顿,语气更显低沉。

  “信中不妨多用些惶恐之词,并于关键处,似不经意地提及‘城内流言蜚语甚多,皆言蜀军将至,然达深知此乃无稽之谈,已严令弹压’……”

  “如此,既合情理,又可令其误判,使其愈发笃定我等仍蒙在鼓里。”

  “此番虚与委蛇,或可助长其骄矜轻敌之心……”

  孟达闻言,眼中骤然放出光彩。

  “妙!甚妙!”

  “恰如其分!正好令其自以为得计!”

  他当即不再犹豫。

  命人备好笔墨。

  依邓芝之意,亲自草拟回信。

  信中语气极尽恭顺、恳切。

  甚至带着惶恐与委屈。

  仿佛真被司马懿的“安抚”信所打动。

  既畏惧流言,又竭力自辩!

  书信迅速封缄……

  孟达问道。

  “军师,此信遣何人送去为宜?”

  邓芝在他耳边低语数句。

  孟达闻言连连称善。

  于是,孟达刻意装扮出一副形容枯槁、面容憔悴的模样。

  释放了那魏军细作。

  并郑重致歉请罪。

  言称并非有意关押上使!

  实因近来盗匪猖獗!

  误将上使认作贼寇!

  他好生款待:

  美酒佳肴、女乐侍奉,无不周全。

  曲意逢迎!

  泣涕陈情!

  言辞恳切!

  执礼甚卑!

  并赠以重金!

  恳求其在司马懿面前多加转圜!

  如此这般,那魏军细作,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恍在云端,不明就里!

  这细作受了一番款待,意气扬扬,带着回信离去。

  孟达、邓芝、陈到目送此人远去,心神却无半分松懈!

  他们心如明镜!

  真正的较量,从来不在笔端!

  而在即将到来的刀兵相见!

  在城防攻守的每一个垛口!

  在双方将士意志的极限抗衡之间!

  细作离去后,孟达与邓芝、陈到再次披甲。

  在亲卫簇拥下登上北门城楼。

  此处视野最为开阔。

  此刻,夕阳已彻底沉入远山。

  暮霭四合。

  天地间最后一丝光亮正迅速消退。

  深沉的夜色如同墨染般弥漫开来。

  远山近树的轮廓在愈发浓重的黑暗中显得模糊而森然!

  陈到目光冷峻如冰。

  缓缓扫视远方沉沉的黑暗。

  沉声道。

  “司马懿用兵,向来不动则已,动则如雷霆万钧,一击必杀。”

  “其先锋斥候既已现身窥探,主力合围必在旦夕之间,甚或已然就位,只是隐于夜色山峦之后。”

  “末将请令,即刻再增派白毦精兵,携强弩劲弓,前出十里,借地利潜伏,严密监视敌军主力动向,尤须留意其挖掘地道、垒筑土山之迹象……”

  “一有发现,即刻燃烟示警!”

  “准!”

  孟达毫不犹豫,斩钉截铁道。

  “陈将军,城防指挥与夜间巡戍,由你全权负责!”

  “各段城墙,务必确保滚木礌石、火油箭矢充足,分配到位!”

  “夜间值守,增为双岗,篝火照明减半,然暗哨需增加一倍,绝不可有片刻松懈,予敌任何可乘之机!”

  “诺!”

  陈到抱拳。

  甲叶在黑暗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铿锵。

  随即转身。

  大步流星而去。

  其身影迅速融入城墙之上的阴影中。

  带着一股沙场征伐的凛冽之气……

  巡视完毕后,二人即刻返回!

  太守府书房内,烛火摇曳!

  孟达坐于主位。

  手指无意识地、急促地敲击着案几。

  目光不时锐利地扫向门外那片吞噬一切的漆黑夜空!

  邓芝静坐一旁。

  目光低垂。

  似在闭目养神。

  然微微蹙起的眉峰与轻捻长须的手指。

  透露出他内心正在进行的极速盘算与不平静!

  书房内一时间,沉寂的可怕!

  突然!

  一名暗卫带着一身深夜的寒露与凛冽之气闯入。

  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他声音因急促而略显喘息。

  “禀将军、军师!”

  “东南方向,房山隘口之后,有大股军队行进!”

  “其绵延一片,规模甚巨!”

  孟达猛地抬头。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惊悸。

  但立刻被强行压下。

  声音微显沙哑艰涩!

  “军情几何?!”

  “可……可能大致辨明旗号或营盘规模?”

  “回将军,夜色深沉,距离尚远,且其隐蔽行迹,难以辨明细节。”

  “然,我等冒死靠近,探得其阵势蔓延甚广,绝非小股部队所能为!”

  “观其势,恐有数千乃至上万之众!”

  邓芝于此时,缓缓睁眼,神色沉凝!

  声音沉稳如古井深潭。

  “将军,此乃司马懿先锋主力无疑!”

  “甚或是其中一路大军已抵预设位置!”

  “司马懿用兵向来如此!”

  “极力掩藏行踪,不露动向!”

  “待时机成熟,便施以雷霆一击!”

  “此正其用兵之道矣!”

  “恐其所图非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