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此乃司马懿之阳谋!!!”-《刘禅三造大汉》

  天色将明未明,书房内的烛火已燃至尽头,孟达带着一身巡城归来的寒气踏入房中。

  他神色虽依旧凝重,眉宇间那躁动不安的郁气却似被寒夜涤荡去了不少,竟生出几分放下一切的释然。

  见邓芝正靠在案几上阖眼休憩,他便放轻了脚步,自行解下披风。

  就在这时,一阵陡然灌入书房的凛冽寒风惊醒了浅寐的邓芝。

  他猛的睁开双眼,眸中血丝密布,抬眼正见一名暗卫踉跄扑入,匍匐在地,声音因惊惶而撕裂变形:

  “将军!军师!北……北山!魏军趁夜占据了北山所有制高点!他们在砍伐林木、掘土垒砌!夯土之声不绝!”

  孟达脸色骤然一变,一把抓住案角,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垒土……为山?!”

  他岂能不知这意味着什么?!

  几乎是本能,他疾步冲到北窗边,一把推开窗扇。

  晨雾未散,但北山连绵的轮廓已然清晰,只见那原本熟悉的制高点上,无数人影如蚁群般蠕动,魏军的旗帜在朦胧天光中隐约可见,一种沉甸甸的、无声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邓芝已彻底清醒,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走到孟达身边,亦看着北山!

  他声音沉缓却带着金石般的意志:

  “将军,此乃司马懿之阳谋!”

  “他堵我不敢出战,欲以此泰山压顶之势,摧垮我军心。”

  他目光一转,投向闻讯赶来的陈到。

  “陈将军!”

  陈到甲胄俱全,显然也未曾安枕,立刻抱拳:

  “末将在!”

  “速调五百强弩手至北城,依托垛口与箭楼,轮番上阵,以弩箭覆盖敌军工役之地!”

  “切记,多用火箭,专射其伐下的林木、堆放的材植!”

  “不惜箭矢,务求延滞其功,乱其阵脚!”

  “诺!”

  陈到领命,略一迟疑又道,“军师,末将即刻去办。”

  “只是……魏贼亦可在山上以弓弩还击!”

  “我军弩手恐有折损,且垒土之役,恐非箭矢所能全阻。”

  邓芝颔首,语速急促而清晰:

  “此为一策!”

  “其二,于城内对应北山之处,连夜搭建高橹,木料若不足,便拆用府库备用梁柱!”

  “我高橹无需与北山争锋,只需令我军弩箭能威胁其山腰工役之地,令敌知我有所备,不敢肆意妄为即可!”

  “高橹面向敌军一侧,务必披挂湿泥毡毯,以防魏军火矢!”

  陈到眼中疑虑尽去,抱拳应道:

  “末将明白!”

  “如此,攻守相济,可挫敌锐气!”

  “末将这便去办!”

  言罢转身便去调兵遣将。

  时间在紧张中流逝,天光蒙蒙亮时,一名来自西城的白毦暗卫带着一身尘土与疲惫被引入府中,打破了书房的沉寂。

  他声音沙哑却条理清晰:

  “将军,军师!”

  “西城急报!”

  “昨夜确有细作试图翻越城墙,已被擒获。”

  “彼乃奉司马懿之命,前来联络……联络城中内应,并伺机作乱!”

  “内应?!”

  孟达心神剧震,猛地站起,目光锐利如刀,“申仪余党未完全清除?!”

  “还是……”

  暗卫没有作答,从贴身内衣中小心翼翼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呈给邓芝。

  “军师,此乃申珩统领亲笔密信,详述经过。”

  邓芝迅速阅毕,眸光骤然变得冷峻!

  “司马懿果然派人联络西城,不出吾之所料,申狼已至!”

  他将信递给孟达。

  “申珩统领按照吾之谋划,将计就计……”

  “甚好!”

  “若司马懿信以为真,派精兵袭取西城,则我等正可预设埋伏,挫其兵锋!”

  他语气坚定,继续道:“如此,或可打破其合围之势!”

  孟达看完信,深吸一口气,重重颔首,心中稍安:

  “如此甚好!全赖军师神机妙算,与申统领、关兴将军之临机决断,必能挫败司马老贼之锋芒!”

  邓芝闻言,微微摇头:

  “将军,司马懿深谙兵道,岂会如此轻易入彀?”

  “此刻一切论断,都为时过早!”

  “我军形势,依然危如累卵,万不可掉以轻心!”

  孟达闻言颔首,不再出声,只是低头沉思。

  邓芝沉吟片刻,转身对暗卫吩咐:

  “你即刻返回西城,回报申统领与关兴将军。”

  “此事全权交由他们临机处置。”

  “告知他们,我等深信其能……”

  “一旦有变,立即来报!”

  暗卫领命,匆匆离去。

  邓芝转身凝视舆图,眉头紧锁。

  孟达则是面带忧虑。

  如今,虽已交出权柄,然,新城毕竟安身立命之所……

  书房一时间陷入沉寂。

  日头渐渐升起,太守府书房内气氛愈发凝重。

  接连的军报打破了宁静。

  “报!秭归方向水路,发现魏军‘儒’字旗号艨艟战船游弋,所有商船、民船皆被驱离!”

  “报!巫县陆路关卡,出现大队魏军步卒,设卡立寨,坚壁重重,我军斥候已难以靠近探查!”

  孟达听着这些汇报,有些颓然地坐在榻上。

  邓芝见状,沉声道:

  “将军,此早在预料之中!”

  “司马懿大军压境,吾料其此举,乃是锁东吴,绝大汉,困新城……”

  孟达问道:

  “军师,如之奈何?!”

  邓芝神色沉凝:

  “将军若是操之过急,则正中司马懿下怀!”

  “我等当稳如泰山,坚守新城!”

  “则司马懿纵有千军万马,终难奈我何!”

  “故望将军以坚守为上,勿复多虑!”

  孟达闻言颔首,然坐立难安,遂起身道:

  “军中诸事,尽托军师!某且巡城去矣。”

  邓芝目送孟达离去,苦笑摇首!

  孟达这是将新城防务尽数托付于他了?!

  他转身凝视舆图,凝神筹谋。

  深知此刻时机未至,唯有静待天时!

  日暮时分,一名白毦暗卫由同伴搀扶入内。

  但见其甲胄残破,周身刀箭创痕遍布,征衣尽为血污所浸。

  “将军……军师……”

  他气息奄奄,“我等在房陵道中遭遇张合巡骑……彼辈……着实骁勇……”

  “张合帅旗……已竖于房陵城外,其营寨连绵,望无际涯……”

  邓芝闻报,眉峰愈紧。

  司马懿果非浪得虚名,真老谋深算之辈!

  遂对暗卫道:

  “速去医治。”

  随即传令随行暗卫:

  “加派哨探,一有军情即刻来报!切记避战,保全性命为上!”

  暗卫凛然领命而去。

  夜幕深沉时,又一名暗卫急报:

  “将军!军师!”

  “我等冒死潜至房山隘口,亲见……‘司马’帅旗与‘魏’字大纛并立!”

  “营火连绵数十里,各路军马信使往来如梭,蹄声彻夜不绝!”

  “新城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适逢孟达巡城归来,闻此言顿时怒发冲冠:

  “好……好得很!!!”

  “司马懿,尔倾巢而来,布此天罗地网!”

  “我孟达若不折断你几颗獠牙,誓不为人!”

  他蓦然转身,对亲卫厉声喝道:

  “速往!”

  “取本将府库所藏酒食,犒赏三军!”

  “告知将士,酒可御寒,尤能壮胆!”

  “我孟达当与诸君同生共死!!!”

  邓芝闻言赞道:

  “将军此乃与将士同甘共苦之义举!甚善!”

  孟达受此嘉许,神情愈奋!

  正欲再言!

  邓芝却轻捋长须,神色凝重:

  “将军!”

  “军情紧急!不容多言!”

  他转身审视舆图,沉思良久,沉声传令:

  “传令全军,戮力备战!”

  “诺!”

  亲卫肃然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