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屠城?!!”-《刘禅三造大汉》

  随即,他下令严禁军中传播此类流言谶语,违令者斩!

  同时又修书一封致于司马懿,婉转探问情由,并询下一步方略。

  传令全军不得轻动,欲待司马公回复。

  老成持重的张合,在房陵中军大帐内闻此流言,立觉不妙。

  但他迅即稳下心神。

  身经百战,久历朝堂风波,深知此类事体,不知,方为保身之道!

  他明白这类流言虽荒诞,却能杀人于无形!

  于是未多置一词,只严令军中不得传播,否则军法从事!

  更命麾下加紧封锁东线!

  然而对洛阳或将生变,他心中已悄然提起十二分警惕!

  他默默检视了与洛阳几位老友的音书往来,以备不时之需!

  同时,他暗自调整麾下布防。

  将最核心的部曲稍稍后撤,远离攻城第一线的血肉磨盘,既为保存实力,也是一种不言自明的观望……

  很快,张合,胡遵,州泰,司马师,戴陵,夏侯儒,李昭等人上呈司马懿的密信,连同流言谶语传播广泛之消息,终由梁几小心翼翼呈至司马懿案头!

  这位素来沉稳如山的曹魏大都督,面色阴沉似水!

  他先是极力维持表面平静!

  但握着军报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咔吧”一声!

  他手中那支狼毫笔竟被硬生生捏断!

  他竟浑然不觉,猛然起身!

  “砰”的一响!

  茶盏被衣袖带落在地,碎裂声刺耳!

  此刻,他那张平日古井无波的面容抽动扭曲,额角青筋隐现。

  深陷的眼窝中,一对鹰眸迸出骇人厉光,似欲将那写满流言的绢帛灼穿!

  “屠城灭口?!”

  “阴谋篡逆?!”

  “三马同槽?!”

  “马食槽粟?!”

  他唇齿间不断低吟。

  “好!”

  “甚好!!!”

  司马懿的声音宛若自齿缝间碾出,带着刺骨寒意!

  他死死盯着那绢帛!

  “孟达……”

  “本督还是小觑了汝这鼠辈!!!”

  下一刻,他猛然抬头,目光如两道冰锥,直刺新城方向!

  那眼神中翻涌的,是前所未有的暴怒与凛冽杀机!

  “还有那藏于暗处的魑魅魍魉……”

  他声音冰寒!

  深陷的眼窝中,厉色更浓!

  “欲以此恶毒谶语,将我司马氏满门架于烈火上炙烤?!”

  “好!”

  “好得很!!!”

  旋即,他霍然转身,望向西北洛阳。

  他目光似已穿透千山万水,直抵洛阳深宫。

  似见,龙榻之上,皇帝曹丕形容憔悴,咳声不绝!

  然闻“三马同槽”“马食槽粟”之谶,咳声骤停!

  那双深陷的龙目陡射寒光,枯槁的手猛然攥紧锦褥!

  “司马懿……”

  “好一个忠臣!!!”

  字字皆从齿缝间碾出,带着森然血气……

  司马懿一念及此,只觉遍体生寒,如坠冰窟!

  他清楚地意识到,这绝非自己无端臆测!

  流言,尤其这等直指篡逆,牵涉天命的流言,其杀伤犹胜千军万马!

  所动摇的不仅是军心,更是他司马懿在魏国立足之基!

  如今陛下龙体欠安、沉疴难起!

  对身后事的忧虑早已达至极点!!!

  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激起他的雷霆震怒!!!

  甚至不惜以血腥手段肃清潜在之敌,只为稳固曹氏江山!!!

  且!

  曹真等宗室重臣!

  又怎会袖手旁观?!

  错失良机?!

  他们必定早已跪倒在御榻之前,面容悲戚,语带哽咽:

  “陛下,‘三马同槽’‘马食槽粟’之谶,如今已传得天下皆知!”

  “司马仲达手握重兵在外,声望日盛!”

  “军中只知有司马,不知有曹者,恐不在少数啊!”

  “此谶一出,军心浮动,臣等……”

  “实是担忧国本动摇!”

  句句忧国忧民,字字暗藏杀机!

  他们并非在静待时机,而是在步步紧逼!

  欲借陛下之手,完成这场不动刀兵的朝局绞杀!

  一个从未敢深想的念头,如深渊诱惑般划过心头:

  “若陛下真信此谶,我司马氏满门!”

  “除了……”

  “还有活路吗?!!”

  这念头如此大逆不道,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立刻死死压下!

  转为对孟达、对新城,更炽烈的杀意!

  他眼中寒光暴涨,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不可遏制的浮现!

  “屠城?!!”

  他蓦然转身,看着舆图!

  眉头紧锁!

  他在帐内反复疾步!

  玄甲下摆卷起阵阵冷风。

  梁几与帐内亲兵皆屏息垂首,大气不敢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极致惊怒!

  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浮现:“必须加紧攻城!”

  “唯有新城陷落,一切尘埃落定,他司马懿乃至整个家族,才能保住荣华,保住性命!”

  “届时,让陛下的案头摆上孟达的首级与捷报!”

  “晚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此刻,司马懿对新城城内那未曾谋面的“高人”,生出前所未有的忌惮与杀意!!!

  此人不除,必为心腹大患!!!

  “查!”

  司马懿骤然止步,声如寒冰,“给本督彻查!”

  “流言起于何处,如何传入营中,凡有传播者,无论官兵,立斩不赦!”

  “各军主将,若约束不力致流言蔓延,军法从事!”

  “谨遵都督令!”

  梁几心头一凛,急声应命。

  “还有!”

  司马懿目光幽深地望向新城方向,语气中带着近乎残忍的决绝!

  “传令司马师!”

  “三日!”

  “本都只予他三日!”

  三日之内,土山须高过城墙,地道须掘至城下!”

  “告知他,不计一切代价!”

  “若不能完成本督军令!”

  言及此处,他一咬牙!

  “军法从事!!!”

  “我要这新城,旦夕之间抹去!”

  “梁几,你亲自去传令。”

  “告诉他,此非寻常军令,关乎我司马氏满门性命!”

  “让他用尸体堆,也要给本督堆出一条通往城头的路来!”

  “否则,别怪本督不念父子之情!!!”

  梁几从未听过司马懿用如此直白酷烈的口吻下达命令。

  背脊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都督已被逼至悬崖边缘……

  他肃然应“诺!”

  急步而去!

  司马懿看着梁几离去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

  此乃不得已之法,必须以决死之速,决死之势,决死之志,将新城彻底碾碎!

  唯以孟达首级与新城废墟,方能扭转乾坤!

  司马懿转身,目光幽深的看着舆图!

  良久,说道:

  “传令!”

  “以本督之名,再拟安民告示!”

  “申明我军只诛首恶孟达,绝不累及无辜!”

  “言孟达所获所谓申仪通吴信物,皆系其构陷之伪证!”

  “即刻着人抄写,散发各营及周遭郡县。”

  “诺!”

  亲卫肃然领命而去!

  命令迅即传下!

  魏军各营气氛愈加肃杀!

  然而,曹魏地方官吏与豪强在接到孟达的檄文,又闻随后流传的骇人流言与谶语之后,心中的天平已悄然发生倾斜。

  原本应按时运抵司马懿大营的粮草物资,运送节奏明显放缓。

  押运官员总能搬出道路泥泞、民夫不足、须防东吴蜀汉偷袭等种种情有可原的借口;

  而对司马懿征调民夫、集结舟船的命令,执行之际也多是推诿拖延。

  一种无声的抗拒与疏离,渐渐在司马懿大军后方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