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江南惊雷与海棠暗纹-《朕的学霸养成计划!》

  京城的风暴暂歇,而千里之外的江南,却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雷霆洗礼。

  廉政清吏司主官严颂,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刃,手持凌薇薇赋予的“先斩后奏”之权,在江南官场和商界掀起了滔天巨浪。他行事毫无征兆,手段酷烈精准。

  三日期限未到,第一份染血的战报便已通过加密渠道,呈递至养心殿暖阁。

  信是严颂亲笔所书,字迹铁画银钩,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他并未赘述过程,只罗列结果:

  “苏州巨贾沈万金,于其私宅地下银库被擒,当场搜出与京城往来密信三封,涉及军需囤积账册七本,其护卫负隅顽抗,尽数格杀。沈万金已招供,承认受京城‘贵人’指使,囤粮三十万石,药材无数。”

  “杭州盐道转运使周明堂,于画舫夜宴中被锁拿,其官邸暗格起获贪墨盐税白银五十万两,与盐商勾结抬高盐价、私贩官盐之证据确凿。周明堂畏罪,试图咬毒自尽,被卸下巴颏,现已押入死牢。”

  “江宁织造太监李德全,于其经营的‘云锦庄’后院水井中,捞出密封账箱,内藏其利用职务之便,倒卖皇家贡品、克扣工匠银钱、并与周明堂、沈万金等人资金往来的明细……李德全拒捕,被弩箭射穿双腿,已招认。”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短短两三日,江南三大巨头应声落马,牵扯出的银钱数额巨大,涉及官员、商人、乃至宫廷内侍,织成了一张庞大而隐秘的贪腐网络。而这,显然还只是冰山一角。

  凌薇薇看着这份战报,脸上并无喜色,只有一片冰寒。她将战报递给苏清月,冷声道:“看来,朕还是小看了这些蛀虫的胃口,也小看了他们背后那人的能量。”

  苏清月快速浏览完毕,眉宇间也凝着一层霜色:“沈万金、周明堂、李德全……这三人在江南盘踞多年,根深蒂固,若非陛下授予严颂绝对权力,以常规手段,绝难在如此短时间内取得突破。他们囤积的物资数量,远超我们预估,若真等到北伐开始再发作,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凌薇薇走到窗前,看着庭院中那株海棠树上愈发饱满的花苞,眼神幽深,“他们这是在掘我大晟的根基。严颂做得对,非常之时,需用非常手段。只是……”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苏清月:“这些招供,都指向了‘京城贵人’,却无人能说出那贵人究竟是谁。所有的密信,都经过特殊处理,无法追踪来源。这条老狐狸,藏得可真深。”

  苏清月沉吟道:“能同时驱使沈万金这样的巨贾、周明堂这样的实权官员、乃至李德全这样的内侍,此人地位定然极高,且对财政、盐政、乃至宫廷采买都了如指掌。宇文护倒台后,还有如此能量者……屈指可数。”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浮现出几个模糊的身影,但缺乏确凿证据,谁也无法妄下断言。

  “让严颂继续深挖,”凌薇薇下令,“重点是追查资金最终流向,以及他们之间除了密信,是否还有其他联络方式。还有,那些被囤积的物资,立刻查封,登记造册,由朝廷统一调配,绝不能让一粒米、一尺布流入黑市!”

  “是。”苏清月领命,立刻走到外间书案前,准备起草给严颂的回函。她使用的是凌薇薇赐予的那方“月映薇光”私印,印文落在素笺上,清晰而郑重。

  是夜,养心殿内灯火通明。

  凌薇薇斜倚在软榻上,虽未再亲自批阅堆积如山的奏章,但苏清月将筛选出的、最重要的几份奏报和江南传来的最新密信,一一读给她听,并与她商议。

  凌薇薇的身体确实好了大半,但苏清月坚持不让她过度劳神,许多具体事务都由她先行处理,只将核心决策留给凌薇薇定夺。这种无声的体贴与守护,让凌薇薇心中暖融,也乐得享受这份“清闲”。

  “……根据严颂最新密报,他们在搜查周明堂一处外宅时,发现了一本用特殊药水书写、需要火烤才能显影的密账。”苏清月的声音在夜晚显得格外清晰,“上面记录了几笔数额巨大的、无法说明来源的银钱流入,时间点……恰好是在瑞王倒台,宇文护被囚之后。”

  凌薇薇眼神一凝:“瑞王倒台后?那就是说,此人不仅在宇文护时期就存在,而且在宇文护倒台后,迅速接收了其部分势力或财富?”

  “极有可能。”苏清月点头,将密信副本递给凌薇薇看那显影后的模糊字迹,“而且,这几笔钱的去向十分蹊跷,并非用于贿赂官员或囤积货物,而是分散流入了几家看似毫不相干、位于不同州府的……书院和寺庙。”

  “书院?寺庙?”凌薇薇蹙眉,接过密信仔细查看,“不用于直接牟利,反而投向这些地方……他想做什么?收买士林人心?还是以此为掩护,进行其他勾当?”

  “目前还不得而知。”苏清月摇头,“严颂已经派人去核查这几家书院和寺庙的底细。但这无疑表明,我们面对的对手,其图谋可能比单纯的贪腐和发国难财更为深远。”

  凌薇薇将密信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榻沿,陷入沉思。对手隐藏之深,手段之奇,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不再是明刀明枪的政斗,而是一场在迷雾中寻找真相的博弈。

  “看来,是朕之前的手段还不够狠,让他们以为还有机可乘。”凌薇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朕把天捅个窟窿,也要把这藏在九地之下的老鼠揪出来!”

  她看向苏清月,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清月,拟旨。擢升严颂为钦差大臣,总督江南军政,赋予其调动地方驻军之权!让他给朕放开手脚去查!无论涉及到谁,无论背景多硬,一查到底!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朕的刀快!”

  “是!”苏清月肃然应下。她知道,这道旨意一下,江南乃至整个朝堂,都将迎来一场比之前更为彻底、更为酷烈的风暴。

  商议完正事,夜已深沉。苏清月吹熄了外间大部分烛火,只留内室一盏昏黄的宫灯。她走到榻边,见凌薇薇虽然强打精神,但眼底的倦色已然掩藏不住。

  “夜深了,歇息吧。”苏清月轻声劝道,为她掖好被角。

  凌薇薇抓住她的手,仰头看着她被灯光柔化的侧脸,心中那点因政事带来的烦躁渐渐平息。她拉着苏清月坐在榻边,将头轻轻靠在她身侧,嗅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

  “清月,”她闷闷地说,“有时候真觉得累。当皇帝真没意思,还不如我们当初在宫里,你教我读书,我偷偷给你带宫外点心的时候快活。”

  苏清月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靠着。她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梳理着凌薇薇披散下来的长发,声音低柔似水:“无论陛下是女帝,还是当初那个……不着调的凌晓星,在清月心中,你只是你。累了,便靠一会儿。前路再难,清月总会陪着你。”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最简单朴素的承诺,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能触动心弦。凌薇薇闭上眼睛,将脸更深地埋进苏清月的衣襟间,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窗外月色朦胧,庭院中的海棠花苞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下一刻就要绽放。暖阁内,灯火温馨,两人相依的身影被拉长,投在墙壁上,交织成一幅静谧而坚定的画卷。

  江南的惊雷滚滚而来,朝堂的暗流汹涌澎湃。但在这深宫一隅,她们彼此依靠,汲取着温暖与力量,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更为猛烈的风雨。而那株沉默的海棠,似乎也见证着这一切,它的绽放,注定将与这个王朝的命运,紧密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