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补给与落水者-《虚无令使的诸天之旅》

  星穹列车的主控室内,帕姆罕见地没有在操作台前忙碌,而是急冲冲地从车厢连接处跑了进来,毛茸茸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大事不好了,帕!”它的小爪子拍在控制台边缘,仰头看着窗边眺望海面的墨时渊。

  墨时渊闻声回头,深蓝大衣的衣襟随着动作轻摆,衣领侧的太阳纹链条折射着窗外透入的微光。

  “怎么了,列车长?”他平静地问,左眼深处的星芒微不可察地流转了一下。

  “食物!食物快要吃光了,帕!”帕姆的语气带着一丝焦虑和控诉,“都怪墨时渊乘客太能吃了!帕姆准备的储备,按正常消耗足够航行很久,但墨时渊乘客一天就能吃掉别人一周的分量,帕!”

  墨时渊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最近一段时间,他的胃口确实突飞猛进,身体也隐约拔高了些许,肌肉线条更显坚实。

  这并非错觉,而是身体正在主动适应这片力量体系迥异于鬼灭世界的大海环境,自发地增强基础素质,向着此界强者的体魄靠拢。

  更令他暗自留意的是体内命途之力的变化。除了根深蒂固的【虚无】和初成的【开拓】,最近因不断清除海上渣滓、践行心中正义,一股凌厉的【巡猎】之力也在悄然滋生。

  三条命途并行不悖地在他体内运转,这本应是极其罕见甚至危险的情况,但他却并未感到明显的冲突或负担,仿佛他的体质天生就能兼容并蓄。

  “咳咳,”墨时渊轻咳一声,压下心中的思量,将责任巧妙地转移,“这只能证明帕姆的厨艺实在太好了,让人欲罢不能。”

  “再好的厨艺也经不住墨时渊乘客这样吃呀,帕!”帕姆气鼓鼓地叉腰,但被夸赞厨艺,毛茸茸的耳朵还是愉悦地抖了抖,“总之,必须立刻补充物资,帕!下一站是奈步岛,帕姆会操控列车在安全距离外潜航隐藏。墨时渊乘客,你下船后,务必记得采购足够的食物带回来!这次一定不能忘了,帕!”

  帕姆的小爪子用力指向墨时渊,强调着“务必”和“这次一定”。之前的几次委托,墨时渊总是专注于“开拓”航路或“巡猎”目标,把补充生活物资这种“小事”抛在了脑后。

  “明白,明白。”墨时渊举手做投降状,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这次保证完成任务,带回足够帕姆施展厨艺的材料。”

  奈步岛的轮廓在远方海平线上逐渐清晰。

  墨时渊换下标志性的深蓝大衣,穿上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他踏上连接在列车外部的一艘小型救生艇——这是之前剿灭一伙海贼的战利品,正好用于登陆。

  “列车长,隐蔽好列车,保护好自己。”临行前,他再次叮嘱。

  “放心吧帕!帕姆可是专业的列车长!”帕姆挺起小胸膛,随即又补充道,“倒是墨时渊乘客……食物!食物最重要,帕!”

  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

  “知道了!”墨时渊挥挥手,操纵着小艇,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奈步岛驶去,将帕姆气鼓鼓的小表情留在身后。

  小艇破开海浪,平稳地驶向岛屿。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拂过墨时渊的脸颊。

  他正盘算着奈步岛可能有的物资和采购清单,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呼救声,如同风中残烛,钻入了他因命途力量而愈发敏锐的耳中。

  “救……救命……有人吗……救救我……”

  声音虚弱不堪,仿佛随时会断绝。

  墨时渊眼神一凝,迅速环顾四周。

  视野所及,只有茫茫碧波。

  他凝神静气,将感知提升到极致,【巡猎】命途带来的敏锐洞察力被发挥出来,捕捉着海风与水波中每一丝异常。

  终于,在他侧前方约数百米处,一个微小的黑点随着波浪起伏。

  那是一个几乎被海水完全淹没的人,正死死抱着一块仅仅比脸盆稍大的碎木板,每一次海浪拍打都让他下沉几分,眼看就要彻底力竭沉没。

  墨时渊毫不犹豫,调转小艇方向,引擎发出低吼,速度瞬间提升。

  小船如同一条灵活的鱼,劈波斩浪,几个呼吸间便冲到了落水者附近。

  没有丝毫停顿,墨时渊探身伸出有力的手臂,精准地抓住了落水者湿透的衣领,手臂肌肉贲张,轻松一提,便将那沉重的、灌满海水的身体提上了小艇狭窄的船舱。

  “咳!咳咳咳……”落水者瘫软在舱底,猛烈地呛咳着,吐出大量苦涩的海水,身体因寒冷和脱力而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仿佛灵魂还未从溺毙的边缘挣扎回来。

  墨时渊没有催促,静静等待。

  他拿出备用的淡水壶,拧开盖子递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落水者的咳嗽才渐渐平息,涣散的眼神艰难地聚焦在墨时渊身上。

  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让他先是茫然,随即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激动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我还活着!”

  他用力拍打着船板,声音嘶哑却充满狂喜。

  笑够了,剧烈的喘息才让他彻底平静下来。

  他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救命恩人,挣扎着想坐起来表达谢意:“谢……谢谢你!恩人!我叫多恩思,是一名学者。”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总算连贯了。

  “墨时渊。”墨时渊言简意赅地报上名字,顺手将水壶又往前递了递,“喝点水,慢慢说。怎么回事?”

  多恩思接过水壶,贪婪地灌了几口清水,这才感觉喉咙的灼烧感缓和了些。

  他靠在船舷上,疲惫不堪,眼神中充满了后怕和深深的屈辱。

  “我是加纳岛的人,”他声音低沉地开始讲述,带着浓重的口音,“毕生的追求是知识,想出海去其他岛屿搜集文献和古代传说……结果……”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刚离开加纳岛海域没多久,就……就被一伙伪装成商船的海贼掳走了!他们把我关在暗无天日的底舱,和其他被掳来的人一起……像货物一样被贩卖……”

  “奴隶?”墨时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巡猎】的意志在体内无声地低鸣。

  “是的……奴隶。”多恩思痛苦地闭上眼,“我不知道被转卖了几次,最后被关在一艘开往‘乐园’(伟大航路前半段)的运输船上。

  三天前,趁看守松懈,我找到机会撬开了一个通风口,跳海逃了出来……可我的小船,很快就被一头巨大的海王类撞碎了……只剩下这块木板……”

  他抚摸着身边那块救命的碎木,心有余悸。

  “我在海上漂了整整三天……没有淡水,几乎没有食物,好几次差点被其他海兽发现……我以为……我真的要死在这片海上了……”

  他抬起头,看向墨时渊,眼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恩人,如果不是你……我……”

  “都过去了。”墨时渊打断了他即将再次涌起的情绪,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你安全了。我接下来要去的是奈步岛,你可以在哪里寻找帮助。”

  “嗯!”多恩思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光,“多谢,如果需要帮助,我......”

  话说到一半,多恩思就说不出口了,自己现在这个逃难者能够给墨时渊带来什么帮助吗?

  “没关系,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墨时渊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奈步岛的方向。

  小艇引擎再次启动,平稳地朝着岛屿驶去。

  阳光洒在蔚蓝的海面上,粼粼波光映照着两人截然不同的心境:一个劫后余生,充满对未来的期冀;一个则在平静的外表下,对这片大海的黑暗面,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