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因为她偷了克劳丁的未婚夫。-《哭吧,祈祷也没关系》

  房间被柔和的黑暗填满,只有桌子上的一盏灯在微弱地亮着光。

  莱拉坐在床上,抱着双膝,呆呆地看着那灯光。

  不知不觉,夜深了,她却始终睡不着。

  为了勉强自己入睡,莱拉一直翻来覆去的,但这样反而越来越清醒了。

  窗户在大风中颠簸作响,莱拉吓了一跳,转过头来。

  虽然她确实已经亲手锁上了菲比的笼子门,但她还是忍不住想到难道是把信带来的菲比吗。

  但现在菲比不再飞到英特曼家的窗口,新驯服菲比的公爵此时也不在阿维斯。

  莱拉宽慰地放下心来,从床上爬了起来,披上了披肩。

  莱拉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觉得难以忍受这不安的寂静。四处漂泊的童年回忆突然涌上心头,莱拉再次回到孤独、悲伤、恐惧的环境中。

  莱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到厨房喝了一杯水,但是嘴唇很快就开始干枯颤抖。

  为了安抚自己的心情,莱拉打量着比尔叔叔回来的日子,但反而更加迷茫了。

  比尔叔叔离开已经不止一天两天了,为什么一个人独处是这么的煎熬。

  莱拉又确认了一遍已经紧锁的门窗,泡了一杯热茶,坐在餐桌前。

  “好可怜。”

  克劳丁抛出的那句话,和呼呼的风声混在一起,像耳鸣一样响起。

  喝了一口又一口热茶,莱拉内心的寒冷却更加蔓延了,她有气无力地放下茶杯。

  要是能像以前一样,踢一踢路边的石块和树枝,发泄一下,然后忘掉就好了。回来的路上,莱拉垂着头,只是看着月光下的影子走着。

  她感到内疚和羞愧。

  莱拉感觉自己现在已经没有资格为克劳丁的侮辱和伤害而感到痛苦和难过了。

  因为她偷了克劳丁的未婚夫。

  即使这不是她所想的,但她终究还是干了这样肮脏的事。

  她已经沦落到不能再以一个不错的大人自负的境地了。

  当莱拉意识到这一点时,她恨死了他。

  现在唯一的安慰是,她至少避免了在那个男人眼前充当克劳丁女仆的惨剧。

  当然,他会遗憾的,因为他错过了一场好戏。

  再倒上一杯热茶,莱拉摘下眼镜,放在餐桌尽头,用力按了一下刺痛的眼眶,长叹了一口气。

  莱拉现在似乎知道了,对马蒂亚斯·冯·赫哈特来说,自己是什么。

  他对于其他人来说是个完美的人,因为他所有阴暗、扭曲的情感都发泄在了莱拉身上。

  他一辈子都不会像对待莱拉一样对克劳丁。

  莱拉紧闭着嘴唇,像是抛开杂念一样,坚决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又一次把门关上后,轻轻向外面望去,窗外的树林被淹没在一片漆黑中。

  讨厌那个男人。

  折磨了她内心很久的感觉,最终演变为对公爵的恨。

  无论是伤害凯尔的事,还是自己因伤害而受伤的心,莱拉都将其转化为对他的恨藏在心里。

  她知道这有点不公平,这些事不能全怪公爵。

  但即使这样,莱拉还是恨这个人,这样也很好。

  也许她在某方面应该感谢他。

  直到黎明,莱拉才再次蜷缩在床上。

  她突然想,要是那个男人快点回来就好了。

  她痛恨他,至少这样恨着他她的心不会像这样悲伤和痛苦。

  “凯尔,在没有见面的这段时间,你仿佛有所成长,现在已经是堂堂正正的男人了。”

  老公爵夫人看着并排站在主治医生身边的凯尔,满脸都是仁慈的微笑。

  凯尔也面带微笑地面对着她,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是个端庄有礼貌的孩子。

  “谢谢你,英特曼医生,把凯尔带来。“

  “不,能和大家见面反而是我们的幸福,不是吗,凯尔?“

  面对父亲的暗示,凯尔欣然点头。

  那爽朗的笑容再次让老公爵夫人露出了微笑。自从听到凯尔回到家乡的消息那天起,她就想着要见见这个孩子。

  恰逢英特曼医生出诊之日,她提出带凯尔来一趟,父子俩欣然一起来阿维斯。

  只是有轻微的感冒,老太太的身体没有太大问题,诊疗时间并没有太长,占据大部分时间的是充满情感的对话和欢笑。

  因为很了解从小就疼爱自己的老太太的心情,凯尔尽力展现自己开朗健康的一面。

  莱拉。

  每每想起这个名字,凯尔的眼神就会变得恍惚,幸好他能藏好。

  莱拉撒谎了。

  无数次反复回想那天的重逢,凯尔能得出的结论也只有这些。

  出诊结束后,他打算找个合适的时间离开,去见莱拉,他必须弄清楚为什么她会撒谎。

  直到睡意袭来后,老太太才道别,结束了这次会面。

  在门外等候的一个女仆走到了心急如焚、匆忙走出卧室的凯尔面前。

  “勃兰特小姐在等英特曼医生和凯尔。”

  她说了一句令人意外的话,父子俩的眼睛同时睁大了。

  “勃兰特?你是说她要见我们吗?”

  “是的,她邀请你们一起喝杯茶。”

  对于英特曼医生的反问,女仆平静地回答道。

  “走吧。”

  女仆的眼神很坚定,似乎不管他们怎么回答,她都不会退缩。

  以爱丽舍·冯·赫哈特为首的中年贵妇们一起外出进城,下午的会客室冷冷清清。苍白的冬日阳光长长的横在壁炉前绣花的克劳丁和坐在对面看书的莱拉身上。

  现在应该结束了吧。

  朝客厅门方向瞟了一眼,克劳丁把书架放下了,莱拉专心地看书,她的目光就像大人看着不懂事的孩子一样慈爱。

  明天马蒂亚斯就会回来,而克劳丁也不至于愚蠢到非要让未婚夫看到自己情妇受到侮辱的样子。

  如果今天是最后一天,她应该送一个合适的礼物给莱拉。

  一个温柔的微笑定格在克劳丁弯曲的唇角。

  在过去的几天里,莱拉表现得相当忠诚,虽然她仍然是一个自尊心不符合自身处境的孤儿,但她从小就始终如一这个样子,没有一点因为有了马蒂亚斯这个后盾后就气焰嚣张的神情,反而比以前更温顺、更谦卑,可以称得上是“有廉耻心的情妇”。

  一个有廉耻心的情妇。

  虽然这句话和善良的小偷一样可笑,但对莱拉来说却是最贴切的赞美。

  如果莱拉的处事方式能够得心应手点,就算结婚后也能见到莱拉,她也不会有太大问题。“要是莱拉你能和英特曼医生的儿子结婚就太好了。”

  克劳丁脱口而出的话让莱拉有些惊慌地抬起了视线。

  “什么?”

  “名字是凯尔吗?我突然想到,如果和他结婚,在首都的大学学习,对你来说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莱拉迷惑不解,脸上皱起了眉头,但克劳丁并没有止步。

  “你们俩真般配,他是最能让你快乐的人。“

  “小姐。”

  “英特曼太太是个残忍的人,难道非要把你和凯尔·英特曼这样分开吗?“

  “对不起,小姐,那事已经过去了。凯尔和我……”

  “我知道,莱拉。”

  看到莱拉仍然一无所知的脸,克劳丁微笑着,甚至有一丝施虐的快感。

  “你和凯尔·英特曼已经不是这种关系了,都无法挽回了,这一点是最可惜的。”

  ‘即使他回来接你,你也不能离开,你被那个折断你翅膀的人困住了。’

  没有说这句话,克劳丁只是用更加亲切的眼神看着莱拉。

  真可怜。

  一遍遍地叹息,似乎可以寄予深深的同情。

  可怜的莱拉,你居然成了一个毁了我一生的情妇,凯尔·英特曼可能已经是你能够得上的最好的丈夫了,和他一起喝一杯茶吧,就当是我给你的小礼物。

  公爵邸的仆人们在管家黑森的召集下气喘吁吁地聚集到大厅里,赫哈特公爵之前说要明天晚上才能回来,但现在提前回家了。

  “哦,您回来了吗,主人?”

  迈着碎步走出门廊的黑森,一改往常的慌张,打着招呼,随后叩头的仆人们的样子也没有太大不同。

  马蒂亚斯回了一个轻轻的默礼,然后大步穿过大厅。

  “太太出门了,老太太正在午睡。”

  “那么,勃兰特小姐呢?”

  “勃兰特小姐在二楼的小客厅里。”

  听了黑森的报告,马蒂亚斯似乎改变了目的地,朝二楼的走廊方向走去。

  正在做女仆的莱拉令人很在意,但黑森不敢开口,只是跟在主人后面。

  他们和英特曼父子相遇是在刚走进通往客厅的走廊的时候。

  “晚上好,公爵。”

  看到马蒂亚斯的英特曼医生主动打招呼,在他身边的凯尔也礼貌地低下了头。

  “勃兰特小姐邀请我去喝茶,我正要去那里。”英特曼医生看到马蒂亚斯目光中的疑问,礼貌地回答道。

  “原来如此。”

  马蒂亚斯点点头,脸上带着习惯性的微笑。

  “一起去吧。”

  马蒂亚斯轻微地观察了一下凯尔·英特曼,然后走在最前面,向客厅走去。

  英特曼父子跟在公爵后面,保持着两步左右的距离。

  看到这一幕,黑森的脸像白纸一样苍白。

  他应该阻止这不像话的碰面,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说,只能咧嘴笑。

  “……主,主人!”

  就在黑森勉强发声的那一刻,马蒂亚斯打开了客厅的门。

  透过马蒂亚斯和英特曼父子,看到了和他们一样僵硬的克劳丁和莱拉。

  上帝啊。

  咽下那绝望的叹息,黑森紧闭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