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刚一指-《玄拳工程师》

  枪火乍现,灼热的气流撕裂了仓库内凝滞的空气。

  那枚黄澄澄的子弹,旋转着,带着死亡的低啸,在蔡政烨的瞳孔中急速放大。时间感被骤然拉长,他能看清弹头破开空气的微弱涟漪,能嗅到硝烟与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甚至能感受到自身心脏沉重而缓慢的搏动。

  王大宝脸上狰狞与快意交织的扭曲,凝固成慢动作。

  三枚染血的铜钱尚未完全落地,仍在空中翻转,折射着顶棚破洞漏下的惨淡月光,如同三只挣扎的血色蝴蝶。

  蔡政烨周身气息骤变。不再是洪拳的刚猛暴烈,转为一种极致的内敛。他右手拇指、食指、中指在瞬息间悄然并拢,指尖泛起一层淡金光泽,皮肤下的气血沿玄奥轨迹奔涌,汇聚于三指之尖。筋、骨、气、神高度统一,催发出一种近乎“道”的劲力——脱胎于佛门金刚之怒,融汇自身武道与玄学理解的大力金刚指!

  他的动作看似从容,轨迹清晰,但那三根手指却精准地、分毫不差地迎向了夺命弹头。

  “嗡——”

  一声轻微却直抵灵魂的颤鸣。

  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并未出现。旋转的弹头如同撞上无形壁垒,所有动能在瞬间被扼制、消弭。它被稳稳定格在蔡政烨的拇指与食指之间,弹尾因惯性微微震颤,散发出滚烫热量,灼烧着指腹。

  蔡政烨缓缓收手,低头凝视指间那枚依旧滚烫的金属,目光平静。他抬眼看向持枪僵立的王大宝,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令人心寒的戏谑:

  “王总,你的子弹,”他顿了顿,指尖微动,将那枚子弹举到眼前,“不够看啊。”

  仓库陷入死寂。

  唯有远处昏迷少女微弱的呼吸,以及打手们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王大宝举枪的手臂僵硬在半空,脸上肌肉疯狂抽搐,瞳孔缩成针尖。空手接子弹?这超乎了他所有的认知。那轻描淡写的手指,平静无波的眼神,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他毛骨悚然。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王大宝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恐惧。他身后的打手面无人色,不由自主地后退。

  蔡政烨未答。他的目光越过王大宝,落向墙角昏迷的少女。少女脸色苍白,眉宇紧锁,即使在昏迷中仍承受着痛苦。他指间夹着子弹,感受到其上除硝烟外,还有一丝微弱却阴冷刺骨的……煞气。这煞气,与他此前为寻人起卦时,卦象中纠缠不休的“死气”同源。

  这绝非简单的绑架。

  “看来,”蔡政烨声音转冷,周遭空气仿佛冻结,“你们做的‘生意’,比我想象的更脏。”

  他手指轻弹,滚烫的弹头化作一道金线,“咻”地擦着王大宝耳畔飞过,深深嵌入后方水泥柱,只留一个黝黑洞孔。

  王大宝猛地一哆嗦,耳廓被凌厉气流划开细口,血珠渗出。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何为“血光之灾”。

  恐惧催生疯狂。王大宝双眼充血,狂吼道:“一起上!砍死他!赏一百万!”

  重赏之下,剩余打手嘶吼着挥舞砍刀、钢管,从四面扑来!

  蔡政烨眼中寒芒一闪,不退反进,步踏游龙,切入最先冲来的两名刀手之间。左手成爪,扣住一人手腕发力,“咔嚓”脆响伴随惨叫,砍刀落地。右臂如鞭,手肘狠撞另一人肋部,那人 sideways 飞出,砸翻后续者。

  他没有使用接子弹的神技,洪拳的刚猛狠辣已足够。桥手硬撼钢管,闷响中持械者虎口崩裂。侧踢如斧,将一人连人带刀踹飞,撞墙滑落。

  动作简洁高效,每一次出手必伴随骨裂筋断与惨嚎。在人群中穿梭,如虎入羊群。偶尔刀锋及身,或被避开,或以手臂、肩膀硬抗,发出击中牛皮革般的闷响——洪拳横练功夫的火候。

  不到一分钟,站立者唯剩王大宝。

  蔡政烨立于倒地呻吟的打手间,气息微喘,额角见汗,衬衫被划开几道口子,隐现血迹,但眼神依旧锐利,锁定面如死灰的王大宝。

  王大宝看着步步逼近的蔡政烨,又瞥了眼地上手下与那三根隐泛金光的手指,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怪叫一声,转身欲逃。

  “想走?”

  蔡政烨冷哼,身形如鬼魅飘出,瞬间追上,右手五指如鹰爪,携劲风直抓其肩胛!他要留下头目,逼问幕后信息,尤其是少女与诡异煞气的来源。

  然而,指尖即将触及其衣料的刹那——

  “嗤啦!”

  布帛撕裂声起,王大宝后背衣衫破开小洞,一道乌光快如闪电,无声射向蔡政烨面门!偷袭突兀,角度刁钻,乌光上缠绕的阴冷煞气,比子弹浓郁十倍!

  蔡政烨脸色微变,抓向王大宝的手势硬止,身体以违背常理的角度后仰,同时右手并指如剑,指尖淡金光芒再闪,精准点向乌光!

  “叮!”

  清脆交鸣。

  乌光被弹开,竟是一枚三寸长短、通体漆黑、散发不祥气息的梭形飞镖!飞镖斜插地面,周围灰尘仿佛被染墨。

  借这空隙,王大宝连滚带爬,仓皇逃入仓库深处阴影。

  蔡政烨未立刻追击。他站定,目光凝重望向飞镖来处——二层废弃廊道,空无一人,唯有化不开的黑暗。

  “还有高手……”他低语,感受着指尖与飞镖对撞后残留的冰冷刺痛及阴邪煞气。

  他走至飞镖前,蹲身,未直接触碰,取出口袋中三枚乾隆通宝,以那枚染血铜钱悬空掠过飞镖。

  铜钱轻颤,表面暗红血迹如活物流动,色泽愈深。

  蔡政烨脸色彻底沉下。

  “玄门法器,血煞淬炼……难怪卦象‘坎离交争’,大凶隐现。”他收钱起身,看了眼王大宝逃方向,又回望墙角昏迷少女。

  追,恐入陷阱,少女危殆;不追,线索或断。

  瞬息决断——先救人!

  他快步至少女身旁,探其鼻息脉搏,确认仅昏迷,生命体征尚稳。但细察其面相与手腕,心头猛沉——少女印堂笼罩一层肉眼难见、他却清晰感知的青黑死气,左手腕内侧有一细微红点,周泛不正常的淡紫。

  “抽魂引?”古老恶毒的玄门术法名掠过脑海,常用于标记并缓慢汲取生魂,乃邪修炼器或施咒前置。

  这器官贩卖集团背后,果然牵扯玄门中人,且手段阴毒!

  他不再犹豫,背起少女,身形一闪,迅捷离开这片血腥煞气弥漫的废墟。

  夜风带凉意。蔡政烨背着少女,穿行于霓虹与黑暗交织的城中村街道,背影挺拔而凝重。

  王大宝虽逃,却留下更多谜团与更深危机。那个藏身暗处、使用淬毒飞镖与玄门手段者,方为真敌。

  逆风而行,方知阻力。此战,方才启幕。他摸了摸口袋中那枚接下子弹、余温尚存的弹头,又感受怀中铜钱因染煞传来的微悸,眼神愈坚。

  风起,便乘风破浪,斩邪诛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