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换脸-《踏天阶,斩神明》

  柳眠提起角落里的扫把,一点一点的将密室里面的灰尘打扫干净。

  隔着囚神大阵长跪在谢疏面前,不知多久。

  将怀里的纸鸢拿出,这个纸鸢破破烂烂,布满裂痕,像是碎掉又重新粘好的一样。

  她轻轻将纸鸢放在地上,“错华,等不到你的琴了。”

  随后起身,背起破琴,踏出密室。

  密室门口,柳眠还是没有忍住看着天界山的风景。

  群峰耸立,偶尔有鹤鸟飞过,好不惬意!

  柳眠眼眶发红,却愣是忍住,没有流下一滴泪。

  当下不再犹豫,走小路,避开所有人下山。

  她却不知道,有一个少年就躲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离去。

  少年腰间插着折扇,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只破碎的纸鸢。

  “我等你回来。”

  ……

  擎穹峰大殿。

  姜沐身居山主位,左侧厉岚,下方是诸位长老,护法。

  太上长老叶知秋出列,吹胡子瞪眼道:“副山主,谢山主,如此情形,为何我等不知,莫不是觉得我们是外人!”

  姜沐揉揉脑袋,“太上长老莫要着急,谢山主如今这情况我也未曾想到,告知诸位没有任何作用,如今天界山的情况您也是知道的。”

  “哼!如今该如何同众弟子交代!”

  姜沐也没了招,偷偷示意厉岚。

  轮椅上的厉岚会意,看着众人道:“此事好解决,只需对外宣称谢师叔要突破境界需要闭关几年,几年后是何情况,谁也不知道。”

  厉岚意思很明显就是要用时间来抹平弟子的记忆,几年之后很多弟子都会逐渐习惯没有谢疏的天界山。

  众人点点头认可了厉岚的方法。

  叶知秋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继续开口道:“黑雨这等异象该如何解释?”

  听到叶知秋的话,下面顿时乱作一团。

  “对啊!还有这件事。”

  “这该怎么办?”

  “得想想办法!”

  一道威压自上而下,压在众人心头。

  众人这才抬头,只见姜沐凤目如刀一般看着自己,看得自己汗毛直立。

  “都安静点,都给我听少山主安排,再敢多言者,莫怪我枪下不留情!”

  众人看这母老虎发威了,哪敢再造次。

  “咳咳咳,”厉岚清了清嗓子,“就说陆御史,给少山主炼制修复经脉的丹失败了,药物化成灰飘到天空正好遇到下雨,才出现如此异象。”

  “妙啊!”错华轻挥折扇道,完全看不出柳眠离去后的悲伤,一如既往的洒脱。

  姜沐见有了解决方案,直接宣布散会,这破位置她一刻也不想多坐。

  ……

  椋蕊推着厉岚,身边跟着错华,曹旭和陆长清。

  陆长清假装生气道:“小岚,你倒是会推锅。”

  “陆师叔见谅,迫不得已迫不得已。”厉岚尴尬道。

  “小个子,也是一个妙人,如此轻松就解决了此事。”

  “曹大哥可别夸我了,投机取巧罢了。”

  “哟哟哟,少山主还谦虚上了。”错华戏谑道。

  椋蕊看着打闹的众人,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心里暗想到,“如果一直这样多好啊!”

  ……

  清平县。

  一处挂着“悬壶济世”牌匾的医馆,来了一位蒙面的姑娘。

  郎中看着来了客人,热情的给来人倒上茶水,“不知姑娘有何不舒服的地方?”

  姑娘接过茶水却并没有喝的意思,“小女子患有眼病,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郎中一愣,像是想到什么,“我看姑娘是心病,心中无水无山,怎么能看到水和山。”

  “不知先生可有医治方法。”

  郎中捏着胡子思考片刻后开口,“我这有一套疗程包可以医治姑娘心病。”

  随后起身,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姑娘跟着郎中进入内室。

  郎中转身看着眼前的姑娘,“姑娘是何人来找老夫什么事?”

  姑娘摘下面罩,露出真容,正是柳眠!

  “老先生莫要管我是谁,来此找先生是因为想要换一张脸。”

  “知道暗号的人没几个,想来你与他们有关,那就应了你的要求。首先说好,此事我没有十成把握,成功或者失败概不负责!”

  柳眠拱手,“那便先谢过老先生了。”

  内室无窗,只点一盏青灯,灯焰被纸罩束成一线,冷幽幽地照在两人中间那口乌木箱上。

  箱盖掀开,一排排薄如蝉翼的玉刃、金丝、骨针。

  郎中把灯焰挑亮一分,声音低得仿佛怕惊动空气:“换脸不是换衣,剥时疼,缝时更疼。一旦开始,便没有回头路。”

  柳眠点头,解下背后破琴,盘膝坐到那张窄长的药榻上。

  她自行拢了衣袖,露出锁骨以上洁白无瑕的皮肤。

  郎中取出一卷桑皮纸,纸面用朱砂绘满细若游丝的符纹。

  他将纸覆在柳眠面上,以指腹轻轻碾过,符纹顿时亮起暗红的光,顺着她五官轮廓游走,像一条条火蚁钻入毛孔。

  柳眠眉心一颤,却未出声。

  郎中端来一碗药道,“喝下去,不疼。”

  柳眠喝下药,晕了过去。

  桑皮纸“嗤”地一声自燃,化作灰蝶四散。

  郎中接着拿起最薄的那柄玉刃,刀刃锋利。

  他另取一只青瓷盏,盏内盛着半凝的碧色膏体——用尸衣藓、十年壁虎尾熬成的“离肌胶”。

  玉刃在膏体里一点,刃口立刻泛出幽绿。

  刀尖从她发际线下没入,发出极轻的“嗤——”,像裁开一张湿绸。

  郎中手腕极稳,沿额角、眉棱、鼻梁、下颌,一路划至耳后,再回刀至另一耳。

  血珠被刀锋带走,竟未立刻渗出,只留一条细若红线的缝。

  刀尖离肉的瞬间,整张面皮像被无形之手轻轻提起,边缘卷起,露出下方鲜红的皮下世界。

  郎中左掌一翻,指间夹出三枚骨针,针尾各坠一缕金丝,闪电般钉入她耳后发际。

  金丝一紧,将那卷“旧脸”悬在半空。

  乌木箱底层,早铺着一张人面皮,肤色与柳眠颈项浑然一致。

  郎中用银钩挑起,浸进另一盏浆液里。

  浆液呈淡金色,由乳香、生人发灰调和。

  面具在浆里轻轻一颤,竟自行舒展,仿佛活人伸腰。

  郎中两指托着面具,对准柳眠裸露的血面,从额顶开始贴合。

  每按下一分,他便用玉刃背脊轻轻刮过,逼出皮下残存空气。

  再拿银钩穿引金丝,把新皮一针一线的缝上。

  最后用纱布裹起来,只留下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