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接受组织调查-《红颜薄命四部曲一第三部野草疯长》

  念禾顺利地考入北辰国际小学,开学后上三年级。晓草非常开心地给女儿预备新书包,新文具。刘诤也打来电话祝贺,两个好朋友相约要共同努力,将来一同考入华大。晓草听到后也很开心,好孩子,你根本不用催她学习,她就像不用扬鞭自奋蹄的骏马一样。尤其是当两个孩子争相表现优秀时,家长几乎成了摆设,只需做好后勤保障,让孩子吃好喝好就足够了。

  再过两年,建军就能转业了,届时念禾也将小学毕业,一家人便能团聚。母亲身体硬朗,哥哥嫂子恩爱有加,林雪儿已经大二,再过两年也将毕业。晓草的好日子,算是正式拉开了序幕。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往往就是这样,当你以为苦日子已经过去,命运开始好转时,老天却会突然给你来个打击,让你一下子坠入冰窟。穷人的命运啊,就是如此不堪一击,经不起半点风雨。

  晓草本已前往部队,却因一封匿名信而被遣返回家。她终于凭借自己的努力在城市中站稳了脚跟,然而,作为乙肝携带者,她却失去了吕向阳。如今回想起来,她仍感心痛,向阳曾经是那么阳光明媚,那张帅气的脸庞,多年来一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晓草送完女儿后便前往上班,一切按部就班。当她抵达办公室楼下时,发现楼下停了五六辆车,这是何等阵仗?她并未听赵总提及今日有参观人员到来啊。

  赵总一般什么事都先安排给晓草,因为女同志心细,再加上晓草的能力确实强,办事稳妥。当她踩着高跟鞋进入办公室时,看见招待室里面已经站了几个人 ,看见晓草进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很有礼貌地走过来,亮出了自己的证件,“林晓草,”他特意没有加“同志”二字,这其中的微妙意味不言而喻,“我是北辰纪检委的刘湘才。我们收到了匿名举报信,举报赵云刚、林晓草、王文山以权谋私、涉嫌违规操作项目招投标,现需配合组织调查。你有权保持沉默,但必须如实回答与案件相关的问题。现在请跟我们回纪委办公室协助调查。”晓草心头一震,但仍稳住脚步,目光扫过对方证件,语气平静地说:“既然是组织程序,我配合。但是我需要安排女儿的接送,我得给家里打个电话。”刘湘才微微颔首:“请你告诉我电话,我给你打。”随后,晓草报出了哥哥的电话号码。自始至终,她最信赖的人还是哥哥。电话接通后,晓草只低声道:“哥,念禾放学你去接一下,我这边北辰纪委找我有点事。”刘湘才又接过电话,简要说明了情况,并请兄长暂时照看孩子。

  晓草上了纪委的车,透过车窗看到办公室玻璃上映出许多人影。同时被带走的还有赵总和王总监,他们被安排在不同的车上。车窗外的阳光刺眼,晓草却感到一阵寒意。她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影子,忽然想起母亲常说的一句话:“人活一世,不求富贵,但求心安。”此刻她心中无愧,却不知这场风波将把命运推向何处。车子缓缓启动,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影掠过眼帘,一如她这些年走过的路——

  她想起《汉书》有言:“祸固多藏于隐微,而发于人之所忽。”此刻方知,风起青萍之末,浪成微澜之间。一场看似突如其来的风暴,或许早有端倪。她不曾谋私,亦未越矩,可人性的暗流总在平静处涌动。她闭目凝神,心中默念:身正何惧影斜?只愿真相如光,终破迷雾。

  到了纪委办公室内,陈设简洁肃穆。刘湘才请她坐下,递来一杯温水。“林晓草,我们已掌握部分证据链,包括匿名举报信中提及的项目资金异常流转记录。”晓草抬眼,“若有问题,我愿配合查清。”她语调平稳。

  随后,晓草被安置在一间3#谈话室。工作人员收走她的手机和包,递来签收本,将所有物品贴上标签,注明时间与编号。她逐一核对物品清单,签字时笔尖微顿,旋即落笔。窗外暮色渐沉,室内灯光如昼,墙上挂钟的指针无声划过六点半。

  刘湘才来了,神色平静,“林晓草,我们理解你的配合态度。但也要提醒你,组织调查不讲情面,只看证据。目前涉及的项目招投标流程存在明显违规痕迹,尽管你自称未谋私利,可身处其位,难辞其咎。我们需要你如实说明与赵云刚、王文山在项目推进中的具体往来细节。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次会议内容、每一份签字审批,都要回忆清楚。”

  晓草点头答“好,”目光坦然。然后组织出具了一张留置函,将晓草留置了,让晓草换上了统一服装,将自己的衣服换下放塑料袋里带走了。

  晓草留意一下房间,墙上都包了隔音软垫,桌角也被覆上厚厚的防撞条,连门把手都包裹着灰色绒布。她心头微颤,这严密的防护,仿佛在防范一场无声的崩溃。房间没有窗户,两名女看守一站一坐陪着她,全程沉默;清晨六点,服务人员准时送来早餐:塑料碗里盛着温热的小米粥,配一颗鸡蛋和两个包子;中午十二点,午餐是一荤一素、两个馒头和一碗汤;晚餐六点送达,同样是两菜一汤,主食双份。地上一张床垫,睡觉时服务人员送来被子,早上再收走。房间里只有一个蹲便池,其他什么都没有,连笔和纸也未曾提供。她每日静坐,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从项目立项的第一次会议,到最后一份验收报告的签字,她逐帧回放,不敢遗漏任何细节。这期间,她参与了从提交项目建议书、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到建设工程项目报建、招标资格审查,再到招标文件的编制和投标文件的提交,直至最终的签字验收。夜深时,她背靠墙壁,听着门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心中默念家人面容,以此抵御孤独。

  四天之后,她就没有任何可以交代的事情了,刘湘才还是每天来看她一眼,然后和气地告诉她:“组织上正在核实你提供的材料,还需一点时间,请你耐心等待。配合组织的调查是党员的义务,你的态度组织会公正评价。”晓草颔首,心中默念《论语》所言:“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她深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唯有坦荡面对,方能无愧于心。每日静坐中,她将往事如《史记》列传般逐条梳理,不掩功,不饰过,亦不诿责于人。她忆及王安石变法之困,亦思苏轼乌台诗案之冤,古之贤者尚历风波,今自分内之事,当以静气待之。灯光依旧彻夜明亮,如《庄子》所云“虚室生白”,心若澄明,幽暗不侵。

  二十天之后,刘湘才让晓草手写了全部的过程资料,然后有一位女工作人员拿来手提电脑,将材料又组织了一遍应对录入系统,最后打印出来,让晓草仔细核对每一页内容,确认无误后在打印稿上逐页签名捺印。刘湘才接过材料,语气依旧平和:“辛苦了,组织会尽快完成核查程序。”当晚,她被允许换回自己的衣物。在允许她走出的全过程录像,最后走出大门时,哥哥正在外等待接她。看见哥哥的一刹那,晓草委屈地哭了。哥哥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手掌温柔地抚过她的后背,如同儿时那般安抚着她的颤抖。

  后来听海霞说,在调查取证过程中,张红军拿出自己这些年的工作笔记,上面领导的安排,处理方式,为什么这么处理一清二楚,有力的证实了赵总,林晓草,王总监的材料的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