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老实”的皇家母子-《大力村姑福运旺,拐个探花去生崽》

  这话说的,真是让人哭笑不得。谢清樾倒也理解福娘这脑回路,毕竟他先前说得含糊,她弄不懂自己的心思也正常。

  “福娘,我想做的不是这些活计。”

  福娘犯了难:“这也不行啊?可家里实在没别的活儿了呀。”

  “让你去洗衣服吧,也不成,洗衣服费水,还得用巧劲才能洗干净;地里的活你更沾不得,你行动本就不便。”

  “总不能让你跟着去打渔下海吧?那你怕是要沉底,回不来了。”

  她一本正经地把家里的活儿捋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旁的事,还真没一样适合谢清樾的。

  谢清樾只得换个说法解释:“福娘,我要做的,是用我学的那些学问,帮县令处理公事,不是家里这些琐碎活计。”

  他话锋一转,说起从前的事:“福娘,你知道我是怎么被流放的吗?”

  福娘听出他语气里的低落,轻声应道:“嗯……是被人欺负了,才遭的流放?”

  谢清樾脸上牵起一抹凄然的笑:“也算吧。我本是高中探花,偏被个有权有势的贵女看上。我不愿顺着她的意,就被她诬陷科举舞弊。”

  “她还暗地里派人威胁我家人。我宁死不从,后来便落得个流放的下场,这双腿,也是她让人在流放路上打断的。”

  “福娘,我虽得你相救,有了今日的安稳,可从前的耻辱,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如今我有机会重新接触官场,能让我重新有机会爬上去向她复仇,再难我也愿意去做。”

  谢清樾眼里燃着坚定的光。这是他的机会,绝不能错过。

  他何止是被判流放,更有三代不得科考的禁令在身。想凭科举重返官场?那是半点可能也没有。

  县令这番邀请,于他而言,分明是绝处逢生的契机。抓不住,怕是再难有第二次机会了。

  他希望福娘能同意。

  福娘听完谢清樾的遭遇,气得直发抖,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这哪是欺负人,分明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她攥着拳头,指节都泛了白,嘴里不住念叨:“太不像话了!哪有这样的道理!凭什么好人要受这种冤屈……”

  “谢清樾你别难过!她能欺负你,我就能护着你!你知道我厉害的,我去给你报仇!咱们回京城,我去暗杀她给你出气!我要把她全身骨头都打断,捏成粉末,再一把火烧个干净!”

  谢清樾瞧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那股怒火怕是要把她脑子烧糊涂了,说出来的话竟带着这股孩子气的狠劲,又好气又好笑,心里头却莫名暖了几分。

  “你别气了,气大伤身,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我知道你想帮我,可福娘,有些事、有些人,不是单凭力气大就能解决的。”

  “那位贵女身份金贵,身边护卫重重。你便是真到了京城杀了她,也会成朝廷钦犯,往后只能东躲西藏,不得安宁。宝丫和平安也会被牵连,再不能过眼下这般安稳日子了。”

  福娘依旧气鼓鼓的:“那有没有法子,把人杀了,我还能安安分分过日子?”她知道自己的脑子想不出好办法,谢清樾脑子好使,他肯定能想出来。

  谢清樾放缓了语气:“我自有计较,福娘不必操心。”

  如今皇帝年迈体衰,储君之争已暗流涌动。他要做的,便是择一位明主,步步靠近权力中心。

  待成了天子近臣、皇帝亲信,便是长公主,日后见了他,也须低眉顺目。

  到那时,即便他不主动寻仇,自会有人为讨他欢心,主动给那位前长公主找些不痛快。

  谢清樾流放的属地,恰是楚王的封地。这位楚王在京城几乎无人提及,只因他实在低调得过分。

  楚王的生母令妃,原是小官之女,凭几分运气入宫,诞下皇子后才晋了妃位。她在宫里活得像个小透明,从不争宠,只安安分分抚养楚王长大。

  楚王在一众皇子里,也如他母妃一般,落了个“老实”的名声,既不惹事,身上也没什么可供嚼舌根的八卦。成年后,皇帝便给了块不好不坏的封地,让他离京就藩去了。

  谢清樾打听完这对母子的生平,心里竟生出几分敬佩。

  皇帝后宫佳丽三千,膝下成年的皇子却总共才七位,这后宫的水深火热,可想而知。

  令妃能在这般境地将楚王安稳抚养成人,还让自己和儿子都挣得“老实”的名声,怕不是个没手段的。

  而楚王显然也深得母妃真传,行事低调到了极致。既没惹得皇帝厌烦,也没招其他兄弟记恨,还能把这“老实”的帽子稳稳戴了二十多年,这般心性,定是极为坚韧的。

  谢清樾在此地待了些时日,从周遭乡邻口中听了不少细碎事,愈发认定这位楚王是值得追随的。

  就说楚王就藩之后,赋税便有了变动,总归是比从前轻省了些,百姓手里能多留些口粮。

  那些盘剥民脂的贪官污吏,也被他一一揪了出来查办,换上来的官员,乡邻们提起,都直夸是为民做主的青天大老爷。

  到了农桑时节,他还让农官常到乡下走一走。村民们种地有啥不懂的,尽可去问;谁家手里缺了种子,也能去官府借,等秋收了再还上便是,从不含糊。

  百姓们能吃饱穿暖,对楚王自然是打心底里爱戴。

  不过这些都是谢清樾在此地听来的,楚王究竟是怎样的人,若日后真能到他跟前做事,总得再细细体察。

  谢清樾倒不怀疑这位楚王是否会卷入夺嫡——皇家之中,夺嫡之事从来没有真正置身事外的皇子。

  要么俯首帖耳,唯他人马首是瞻,拥立别家皇子登上帝位;要么便自己披甲上阵,争那至尊之位。

  可这位楚王在京城时,从没见他依附过任何一位皇子。

  谢清樾虽不敢断言,却能肯定一点:他心里是有争位的念头的。只是这份心思有多重,是否重到能让他甘愿迎难而上,这就难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