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度陈仓-《我在深宫搞事业》

  赏梅宴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清韵轩难得地迎来了一段表面上的宁静。然而苏清羽深知,这宁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柳贵妃那冰冷的一瞥,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便会落下。

  果然,两日后的傍晚,柳贵妃所居的长春宫便传出消息,说是贵妃娘娘一支心爱的、陛下亲赐的赤金点翠凤尾簪不慎遗失,阖宫上下寻找未果,疑是遭了窃贼。消息传来,后宫不免有些人心惶惶。

  春桃听闻,忧心忡忡地对苏清羽道:“小姐,这节骨眼上丢了东西,还是陛下亲赐的,贵妃娘娘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会不会……会不会借此生事?”

  苏清羽正在灯下翻阅一本前朝札记,闻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不是会不会,而是一定会。而且,这把火,很可能就要烧到我们清韵轩。”

  她放下书卷,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柳贵妃这一招,比安美人那种直白的破坏要高明得多。栽赃陷害,人赃并获,一旦坐实,便是万劫不复。

  “那我们该怎么办?”春桃急道。

  “敌暗我明,只能以静制动。”苏清羽语气沉静,“从此刻起,清韵轩所有人,非必要不外出。所有送入的东西,无论是份例还是赏赐,一律由你亲自检查,确认无误方可收入。我们屋内……”她环顾四周,“也要再做一次彻底的清理,确保没有任何不该存在的东西。”

  主仆二人当即行动起来,将清韵轩内可能藏匿物品的角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方才稍安。

  与此同时,长春宫内,柳贵妃正悠闲地修剪着一盆牡丹的残枝。心腹宫女碧荷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低声道:“娘娘,都安排妥当了。奴婢已打探清楚,明日德妃娘娘会依例巡查西六宫库房,清韵轩那边,只有苏采女和那个小宫女春桃,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柳如玉放下金剪,拿起帕子擦了擦手,红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很好。东西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碧荷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支做工极其精巧的赤金点翠凤尾簪,流光溢彩,一看便非凡品,簪尾内侧,清晰地刻着长春宫的徽记。除了金簪,还有几张折叠的宣纸,上面用一种略显稚嫩却刻意模仿的笔迹,抄录了几句诗词,其中竟夹杂着“凤栖梧桐,岂容雀占”、“幽居待时,青云可期”等似是而非、却又极易引人遐想的句子。

  “这字迹,是照着苏采女入宫时递交的《女诫》仿的,已有七八分相似,仓促间难以分辨。”碧荷补充道,“届时,只需将这两样东西,趁乱放入清韵轩箱笼的夹层之中……”

  “做得干净些。”柳如玉满意地点点头,眼中厉色一闪而逝,“本宫要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次日,果然如碧荷所探,德妃前往西六宫巡查库房,各宫都忙碌起来。巳时刚过,一个面生的小太监捧着一匹颜色老气的布料来到清韵轩,说是内务府循例发放的冬衣料子。

  春桃牢记苏清羽的吩咐,仔细检查了那匹布,并未发现异常,又见这小太监低眉顺眼,不似作伪,便依例签收,将布料搬进了屋内,暂时放在了墙角收纳杂物的箱笼上,打算等苏清羽回来再行处置。

  她并不知道,就在她转身去取笔墨的瞬间,那小太监的手指极其灵巧地在箱笼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榫卯接缝处轻轻一按一推,一个极其隐蔽的薄薄夹层便被打开,那支金簪和那几张诗文稿被迅速塞入,夹层复又悄无声息地合拢,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小太监完成这一切,正要躬身退出,却不料与一个端着水盆、正准备进来擦拭门窗的小太监在门口撞了个满怀!

  “哎哟!”水盆被打翻,污水溅了两人一身。

  这后来者,正是曾在安美人宫中当差、因打碎茶杯被重罚,后来被贬至浆洗处的粗使小太监小栗子。他今日是被临时派来清韵轩帮忙做些粗重活计的。

  小栗子慌忙道歉,抬头间,却恰好对上那送布料太监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带着一丝慌乱与狠厉的眼神。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对方那只刚从箱笼旁收回的手,袖口处有一小块深紫色的污渍,形状颇为特别。

  那送布料的太监恶狠狠地瞪了小栗子一眼,低骂了一句“没长眼的东西”,便匆匆离去,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小栗子愣在原地,心中疑窦丛生。送个布料而已,何至于如此鬼祟慌张?还有那袖口的污渍……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一边擦拭着身上的水渍,一边下意识地走到那个箱笼旁,装作整理的样子,用手细细摸索,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但他心中的那点疑虑,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久久不散。他在安美人宫中受尽欺凌,对这类栽赃陷害的把戏有着本能的警惕。这位苏采女,据说是连安美人都吃了亏的,如今看来,是惹上了更厉害的人物了……

  傍晚,苏清羽从德妃处帮忙整理完库房册录回来,听春桃禀报了日间领取布料之事,并未多想。她亲自去查看了那匹布,质地粗糙,颜色黯淡,确是低等妃嫔的份例,并无不妥。

  然而,当她习惯性地环视屋内时,目光却在那放着布料的箱笼上停留了一瞬。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职场精英的直觉,让她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今日可有什么异常的人或事?”她问春桃。

  春桃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啊小姐,就是领了个料子,还有……哦,浆洗处派来帮忙的小太监小栗子,不小心和送布料的人撞了一下,打翻了水盆,别的就没了。”

  小栗子?撞了一下?苏清羽记下了这个细节,打算明日有空问问。

  她走到窗边,望着长春宫的方向。柳贵妃的“失物”尚未找到,这后宫的气氛便一日不得安宁。她知道,风暴正在酝酿,只是不知,会以何种方式,在何时降临。

  她轻轻抚摸着窗棂,眼神逐渐变得锐利。无论如何,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而在浆洗处昏暗的耳房里,小太监小栗子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他反复回忆着白天那匆匆一瞥,那个袖口的深紫色污渍……他猛地坐起身!他想起来了,那是长春宫小厨房特制的一种酱料的颜色,因其染色性极强,不慎沾染后极难清洗!那个送布料的太监,是长春宫的人!

  一股寒意从小栗子的脊背窜起。长春宫的人,伪装成内务府的,去给苏采女送东西,还那般鬼祟……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中撞破了一个天大的阴谋!说,还是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