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暗流溯源-《我在深宫搞事业》

  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包裹着一切。脚下是湿滑不平的岩石,耳边是潺潺的水声,以及那带着腥气的、微弱的气流。苏清羽搀扶着陈擎苍,在这未知的通道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踩在未知与危险边缘。

  怀中的卷轴、令牌和玉盒仿佛带着重量,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血脉中那股新生的、灼热的潜流并未平息,反而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变得更加清晰。它像一条初生的小蛇,好奇而笨拙地在她的经脉中游走,与她原本修炼的、属于这个时代的内力格格不入,也与那阴损的“缠丝”之毒形成一种脆弱的三角平衡。

  她能感觉到“缠丝”之毒因这血脉之力的出现而变得更加躁动,隐痛发作得更为频繁,但每次隐痛袭来时,那灼热的血脉之力又会本能地进行抵抗,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这并非治愈,而是一种内在的拉锯战,消耗着她的精力。

  陈擎苍大部分重量倚靠在她身上,呼吸粗重。地心乳化解了金丝,但火煞造成的创伤和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并非短时间内能够恢复。他强撑着精神,凭借过人的耳力与直觉,在黑暗中为她指引相对安全的方向。

  “水声在左前方,越来越近了。”他低声道,声音在狭窄的通道内产生回音。

  苏清羽嗯了一声,努力调整着呼吸,试图去理解和引导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却收效甚微。这力量似乎源自最原始的本能,而非任何她所知的武学体系。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微光,并非地火或晶石的光芒,而是……自然的、清冷的天光!同时,水声也变得震耳欲聋。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被地下暗河冲刷形成的溶洞出口。出口外,是一条奔腾不息的地下河,河水幽深冰冷,不知流向何方。而天光,则是从溶洞顶部几处巨大的、被藤蔓和树根遮掩的裂隙中透下来的。

  他们竟然穿过了苍焰山的山腹,来到了另一侧!

  暂时摆脱了蓝衣人的直接追击,但眼前的困境并未解除。地下河水流湍急,暗礁丛生,他们如何渡河?渡河之后,又该去往何处?

  “先休息片刻。”陈擎苍靠坐在洞口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上,脸色在微弱的天光下依旧苍白。他需要时间恢复哪怕一丝内力。

  苏清羽点头,在他身边坐下,取出所剩无几的干粮和水。她将水囊递给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溶洞内壁上的一些痕迹所吸引。

  那并非天然形成的纹路,而是一些……人工开凿的简陋神龛,以及一些模糊的、与矿洞石室内风格相似但更为粗犷随意的刻痕。刻痕的内容,似乎描绘着人们在此祭祀、祈祷的场景,而祭祀的对象,隐约是地火与河流。

  这里,似乎也曾是那个崇拜地火的古老族群的活动区域?

  她怀中的赤红令牌,在此刻再次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

  “看来,这个族群的足迹,比我们想象的更广。”陈擎苍也注意到了那些痕迹,沉声道。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溶洞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停留在暗河上游,一处水流相对平缓、岸边有着大片平坦沙地的河湾处。

  那里,似乎有一些……非自然形成的堆砌物。

  “那边好像有东西。”苏清羽也看到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沿着崎岖的河岸,小心翼翼地向那处河湾靠近。随着距离拉近,他们看清了——那并非简单的石块堆砌,而是一片残破的、由巨大青石垒成的建筑遗迹!大部分已被河水侵蚀和淤泥掩埋,只露出些许断壁残垣,但从其规模和布局来看,像是一个……小型的祭祀场所或者码头据点。

  在遗迹中央,矗立着一根半倒塌的、布满青苔和水渍的石柱。石柱顶端,雕刻着一个已然模糊、但仍能辨认出轮廓的火焰标记!

  果然是那个族群的遗迹!

  苏清羽体内的血脉之力,在靠近这根石柱时,再次产生了明显的波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那并非灼热,而是一种……仿佛归家般的共鸣与悲凉。

  她不由自主地走近石柱,伸手抚摸那冰凉的、被岁月磨损的刻痕。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火焰标记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响起。并非实际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震颤!苏清羽只觉得脑海“轰”的一声,无数纷乱破碎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她的意识!

  赤红的地脉奔流,巍峨的火焰神殿,虔诚跪拜的人群,天空中坠落的巨大火球,山崩地裂,哀鸿遍野,族人在洪水和烈焰中挣扎逃亡,古老的传承在灾难中断裂、遗失……最后,是一双充满无尽悲伤与决绝的、燃烧着火焰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她……

  “啊!”苏清羽痛呼一声,猛地抱住头,踉跄后退,那些画面瞬间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剧烈的头痛和心悸。

  “清羽!”陈擎苍大惊,顾不上自身虚弱,抢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怎么了?”

  苏清羽脸色煞白,冷汗涔涔,靠在他怀中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下来。她将刚才看到的破碎景象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是毁灭,一场巨大的天灾,或者……人祸?他们的家园被毁了,传承也断了……”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那些画面中的悲恸与绝望,太过真实,仿佛是她亲身经历。

  陈擎苍紧紧搂着她,眼神无比凝重。他看向那根石柱,又看向怀中惊魂未定的苏清羽,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不仅仅是获得传承那么简单,她的血脉,似乎承载着这个族群古老的记忆与……仇恨?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仿佛吟唱般低哑缥缈的歌声,顺着河道的风,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两人同时一凛,迅速藏身到一块巨大的青石残骸之后,屏息凝神。

  歌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划水声。只见上游方向,几艘窄长的、造型古朴的独木舟,正顺流而下。每艘舟上都站着几名身穿深蓝色服饰、手持长篙的人,正是之前遇到的蓝衣人!他们口中吟唱着那低哑的歌谣,神情肃穆,目光不断扫视着河岸,似乎在搜寻着什么,又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为首的一艘独木舟上,站着一名身形高瘦、戴着半张青铜面具的老者。他的目光如同鹰隼,缓缓扫过河岸,当掠过苏清羽他们藏身的石柱遗迹时,微微停顿了一下,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猛地迸射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精光!

  他举起一只手,吟唱声戛然而止。所有独木舟都停了下来,蓝衣人们警惕地望向老者。

  老者死死盯着石柱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种激动到近乎颤抖的、古老而晦涩的音节。他身边的蓝衣人闻言,脸上纷纷露出震惊与狂热交织的神色,齐刷刷地看向那根石柱,以及石柱后方苏清羽他们藏身的方向。

  “不好!被发现了!”陈擎苍心中一沉。这老者似乎能感应到什么!

  苏清羽也感觉到了,那老者灼热的视线,并非落在遗迹上,而是……仿佛穿透了青石,直接落在了她的身上!她体内的血脉之力,在与那老者目光接触的刹那,竟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戴面具的老者抬起手,指向他们藏身之处,用一种带着激动和威严的语气,高声说出了一句清晰无比的话:

  “圣火指引!是她!苏醒的‘炎之圣女’就在那里!迎回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