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枝繁叶茂-《我在深宫搞事业》

  时令悄然步入深冬,宫中各处都透着一股凛冽的寒意。然而,在苏清羽所辖的范围内,一种不同于以往沉闷的、蓬勃的生机,却在严寒中悄然萌发、滋长。

  宫后苑那方小小的菜地,在历经破坏、抢救和精心呵护后,终于迎来了意料之外的收获。那几棵顽强的菘菜,叶片肥厚,颜色深绿,在万物凋零的季节里,显得格外珍贵。苏清羽亲自带着春桃,小心翼翼地将它们采摘下来。

  她没有将这些来之不易的蔬菜独享,而是分成了数份。最大的一份,亲自送往景阳宫贤妃处,言辞恳切,只说是在偏僻处试种的一点成果,感念娘娘平日照拂,聊表心意。贤妃见到这寒冬中的一抹翠绿,亦是惊喜,对苏清羽这份不骄不躁、知恩图报的心意,更为赞许。

  另一份,送去了永福宫德妃处。德妃性子爽利,见到这水灵的菘菜,直接笑道:“难为你有心,竟真在这时节种出东西来。本宫瞧着,比你管那些器物账本还有趣些。”话语中带着明显的亲近和认可。

  剩余的部分,苏清羽则分给了尚宫局内那些在月度考核中表现优异的宫女太监,以及清韵轩和听竹阁的下人。东西虽少,意义却非同一般。这不仅仅是几棵菜,更是一种象征——跟着苏才人,即便是在最贫瘠的环境中,也能创造出价值,得到实实在在的回报。这份“接地气”的赏赐,比金银更能温暖人心,无形中极大地凝聚了人心。

  苏清羽在宫务管理上展现出的卓越才能和日渐稳固的地位,自然没有逃过皇帝萧景琰的眼睛。他通过赵德忠和沈屹川,不动声色地关注着她的每一步举措。从化解古琴危机,到推行考核制度,再到如今这颇具象征意义的“收获”,都让他对这个女子的认知不断刷新。

  这日,萧景琰批阅奏章间隙,似是随意地问起赵德忠:“苏才人近日,又在忙些什么?”

  赵德忠心领神会,躬身答道:“回陛下,苏才人近日正着手梳理尚宫局历年积存的旧档,说是要建立一套更便捷的检索之法。另外……听闻她在宫后苑种的那些菜,竟真有了收成,还分送给了德妃、贤妃娘娘及一些得用的宫人。”

  “哦?”萧景琰眉梢微挑,嘴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她倒是不拘一格。” 种菜、理账、改革宫务,这几件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在她手中却仿佛有着某种内在的联系,都透着一股务实和创造的劲头。

  他偶尔也会借着询问宫务的名义,召见苏清羽。起初,问的多是尚宫局改革的具体细节,物资管理如何防弊,人员如何激励。苏清羽的回答条理清晰,数据详实,往往能直指核心。渐渐地,萧景琰的问题开始超越宫务范畴,有时会问及她对“效率”的看法,或是如何处理“人情”与“规矩”的平衡。

  苏清羽心知这是试探,亦是机遇。她谨慎地组织语言,将现代管理学的理念包裹在符合这个时代认知的外壳下作答,既不显得惊世骇俗,又能提供新的视角。君臣奏对间,萧景琰发现,与她交谈,常能获得一些不同于朝臣的、清新而务实的思路,让他有种耳目一新之感。这种交流,无关风月,更像是一种智识上的共鸣与探索。

  与此同时,苏清羽与方晓月的友谊,在共同经历了诸多风波后,愈发坚不可摧。方晓月利用太医之女的便利,不仅为苏清羽提供了许多宫内的消息,更在她改革宫务、调理自身身体等方面,给予了不可或缺的支持。苏清羽则凭借日渐提升的地位和权力,为方晓月挡住了许多来自其他妃嫔的刁难,并为她在太医署争取到了更多研习医术的机会。两人相互扶持,情同姐妹。

  与德妃、贤妃的关系,也因苏清羽持续展现出的价值、谦逊的态度以及关键时刻的担当(如古琴事件、赈灾条陈),而变得更加稳固。德妃欣赏她的能力和魄力,贤妃看重她的品性与智慧。一个以务实干事为基础的隐性同盟,在后宫之中悄然形成,成为苏清羽应对未来风浪的重要屏障。

  就连她一手提拔起来的春桃、小栗子,以及那些在考核中脱颖而出的基层宫人,也因其公正和给予的机会,而对她忠心耿耿。这支小小的、充满活力的“团队”,成为她推行各项政策最得力的执行者。

  表面看来,苏清羽似乎步入了一段入宫以来最为顺遂的时期。地位提升,权力在手,盟友可靠,手下得力。连清韵轩的伙食,都因份例的正常化和她精打细算的管理,改善了不少。春桃甚至偶尔能弄到一些新鲜的肉食,脸上也多了笑容。

  然而,苏清羽却从未真正放松警惕。她深知,在这深宫之中,爬得越高,觊觎和嫉恨的目光便越多。柳贵妃的禁足之期将近,那个如同毒蛇般潜伏在暗处、曾指使钱太监破坏古琴的幕后黑手,也绝不会因为她如今的声势而罢手。他们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给予她致命一击。

  这日,她正在尚宫局核对一批新归档的文书,忽然接到禀报,说是内务府负责采购的一名管事太监,在清查旧账时,发现了几笔与长春宫用度相关的、数目模糊的账目,时间恰好在柳贵妃禁足之前。那太监不敢擅专,特来请示协理。

  苏清羽心中猛地一凛。

  柳贵妃的旧账?

  在这个敏感的时刻,突然浮现出来?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送到她面前的诱饵?

  她看着那几页墨迹略显陈旧的账目,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平静的日子,恐怕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