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年关大考-《我在深宫搞事业》

  安庶人被悄无声息地挪入冷宫,如同一片雪花落入湖面,未曾激起太大的涟漪。后宫众人的注意力,很快被日益临近的年关盛典所吸引。各处张灯结彩,宫人步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忙碌而喜庆的紧张感。苏清羽作为总领协理,更是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繁忙状态。

  永和宫的书房俨然成了年关筹备的临时指挥中枢。墙上挂着详细的庆典流程甘特图,案头分门别类堆放着赏赐名录、宴席菜单、节目单、各宫用度核准文书等等。苏清羽每日天不亮即起,夜深方歇,召见各局管事,核对进度,处理突发状况,将现代项目管理的理念运用到了极致。

  她设立了“每日晨会”制度,要求尚宫局、内务府、营造司、礼乐司等相关负责人,每日清晨在永和宫偏殿集合,简短汇报前一日进展与当日计划,遇到问题当场协调解决,极大提升了效率,避免了以往各部门扯皮推诿的现象。

  对于关键环节,她更是亲自把关。宴席的菜单,她与御膳房总管反复斟酌,既考虑规制体面,也兼顾时令与节俭;赏赐的份例,她逐一核对,确保公平无误;甚至连除夕夜宴的座次排列,她也参考了各方关系与近期动向,力求在遵循礼制的前提下,尽可能减少不必要的摩擦。

  她的干练与高效,赢得了务实宫人的敬佩,也让一些原本心存疑虑或等着看笑话的人暗自咋舌。德妃来永和宫串门时,看到那挂满墙壁的图表和井井有条的文书,不禁啧啧称奇:“妹妹你这哪里是在管后宫,分明是在行军布阵啊!”

  然而,如此庞大的系统工程,难免出现意外。就在腊月二十八,离除夕仅有两日,负责采办新鲜果品的太监慌慌张张来报,原本定好从江南快马加鞭运来的一批贡橘,因途中遭遇罕见风雪,被困在了距离京城两百里的驿站,除夕前定然无法送达!

  贡橘是年宴上象征吉祥的重要果品,骤然缺失,不仅扫兴,更是失职。内务府管事急得团团转,若是往年,只怕就要互相推诿责任,或是临时以次充好。

  苏清羽得报,并未惊慌。她沉吟片刻,迅速做出决断:“立刻飞马传信驿站,令其妥善保管贡橘,待道路通畅后再行运入。同时,启用备用方案,将原本预备年后赏赐的闽地蜜柚、山东苹果提前启用,搭配库房存储的干果蜜饯,重新设计果盘样式,务求美观大气。即刻去办!”

  她早有预案,应对突发状况从容不迫。那管事得了明确指令,如蒙大赦,连忙下去安排。一场潜在的危机,被她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

  类似的小插曲还有几桩,或是灯笼数量对不上,或是某处装饰需要临时调整,都在苏清羽清晰的指令和高效的协调下得以顺利解决。永和宫仿佛一个精密运转的中枢,通过苏清羽这个核心,将指令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末梢。

  腊月二十九,皇帝与皇后循例巡视宫中年节布置。帝后銮驾所过之处,彩灯高悬,锦缎铺地,一派盛世华彩。萧景琰与皇后并肩而行,神色平和,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当行至御花园主要庆典区域时,帝后的脚步慢了下来。但见各处布置错落有致,既富丽堂皇又不显堆砌,宫人引导有序,忙而不乱。皇后微微颔首,眼中露出满意之色,对身旁的萧景琰柔声道:“陛下,今年这年节布置,瞧着比往年更显齐整、精致,瑾嫔确是用了心的。”

  萧景琰目光扫过那些设计精巧、寓意吉祥的灯组和装饰,最终落在远处正低声与营造司管事交代事情的苏清羽身上。她穿着一身藕荷色宫装,外罩狐裘,立于寒风中,身姿挺拔,侧脸沉静专注,仿佛周遭的喧嚣与她无关,只沉浸在手头的事务里。

  “嗯,”萧景琰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深邃,“是比往年更有些章法。” 他并未多言,但那一句“有章法”,已是极高的评价。他看着她指挥若定、条理分明的模样,脑海中不禁浮现她分析预算、陈述旧案时的冷静面孔。此女之才,用于宫廷琐务,似乎……有些屈才了?

  帝后巡阅并未多做停留,但他们的态度,尤其是皇帝那句看似随意的评价,已如风一般传开,进一步奠定了苏清羽在此次年关事务中的权威。

  除夕当日,紫禁城笼罩在一种极致的忙碌与压抑的兴奋之中。苏清羽更是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钟表,清晨便开始做最后的巡查。从祭祖的奉先殿到夜宴的乾清宫,从各宫悬挂的桃符到宴席上碗碟的摆放角度,她一一过目,确保万无一失。

  一切似乎都已准备就绪,只待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那场彰显天家威严与富贵的盛宴开场。

  然而,就在午后苏清羽最后一次核查乾清宫夜宴现场时,她的目光在那些熠熠生辉的金器与琉璃盏上掠过,心中却莫名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太顺利了。从她接手至今,除了预算风波和贡橘延误,竟再未遇到大的阻碍。柳贵妃余党、李嫔势力,还有其他潜在的对手,难道就真的甘心看着她借此机会大放异彩,稳固地位?

  这不符合后宫斗争的常态。

  她停下脚步,招来小栗子,低声吩咐:“宴席所用酒水、食材,尤其是陛下与皇后娘娘御案上的,加派人手,由我们信得过的人,在呈上去之前,再暗中查验一遍。还有,留意所有经手宴席布置、侍奉的宫人,有无面生或行为异常者。”

  小栗子神色一凛,立刻领会:“奴才明白,这就去安排!”

  苏清羽抬头,望向乾清宫巍峨的殿宇,琉璃瓦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盛大的帷幕即将拉开。

  而这光芒万丈的舞台之下,谁又知道,是否藏着足以致命的陷阱?

  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迎接这最后的,也可能是最危险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