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合纵-《我在深宫搞事业》

  清韵轩内,劫后余生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凝重的气氛。春桃还在小声啜泣,手脚发软地收拾着被翻查过的箱笼。

  苏清羽坐在窗边,面色平静,但那双眸子深处,却翻涌着冰冷的暗流。安美人今日这一出“巫蛊构陷”,彻底打破了她试图“低调发育”的幻想。在这深宫之中,退让和隐忍换不来安宁,只会让敌人更加肆无忌惮。

  “春桃,”她开口,声音打破了沉寂,“别哭了。”

  春桃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抽噎着:“小姐……她们太欺负人了……”

  “哭解决不了问题。”苏清羽的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今日我们能躲过一劫,有运气的成分,但更重要的是,我们抓住了对方的破绽。记住这次教训,日后要更加谨慎。”

  她站起身,走到被翻动过的衣柜前,仔细检查着。安美人这次失败,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手段只会更隐秘,更致命。她不能再坐以待毙。

  “小姐,那我们……我们以后怎么办?”春桃擦干眼泪,带着依赖看向苏清羽。

  “怎么办?”苏清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自然是让对方知道,我们不是可以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打蛇,要打七寸。”

  安美人不过是柳贵妃推出来的马前卒,直接对上柳贵妃目前无异于以卵击石。但安美人本身,也并非无懈可击。她的嚣张跋扈,便是她最大的弱点。

  “春桃,准备一下,我们去拜访方选侍。”苏清羽当机立断。经过宫后苑和今日之事,方晓月是眼下最有可能也是唯一可靠的盟友。合纵连横,是破局的关键一步。

  “现在?”春桃有些惊讶。

  “对,现在。”苏清羽目光深邃,“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易。我们刚刚经历风波,此时前去,更能显出诚意。”

  半个时辰后,苏清羽主仆二人出现在了方晓月所住的“听竹阁”。听竹阁比清韵轩稍大一些,布置得同样简朴,但多了几分书香和药草清气。

  方晓月见到苏清羽,立刻屏退了左右,拉着她的手在暖榻上坐下,脸上满是关切和后怕:“苏姐姐,你没事吧?我方才听宫人说起清韵轩那边闹出的动静,真是吓死我了!那安美人,竟如此恶毒!”

  苏清羽感受到她真切的关心,心中微暖,苦笑道:“让妹妹看笑话了。若非侥幸,今日恐怕难以相见了。”

  “姐姐吉人天相。”方晓月拍了拍她的手,压低声音,“只是经此一事,姐姐与那边,算是彻底撕破脸了,日后更要万分小心。”

  “我明白。”苏清羽点点头,目光坦诚地看向方晓月,“所以,我今日前来,是想与妹妹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方晓月神情一肃:“姐姐请讲。”

  “妹妹也看到了,我苏清羽入微言轻,如今更是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安美人今日能诬我巫蛊,明日就可能用其他手段构陷于我,甚至……牵连到我身边的人。”苏清羽意有所指地说道。

  方晓月不是笨人,立刻明白了苏清羽的言下之意。她们二人交好已不是秘密,若苏清羽倒台,安美人下一个要收拾的,很可能就是自己这个“同党”。

  “姐姐的意思是……”方晓月沉吟道。

  “独木难支,唇亡齿寒。”苏清羽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欲与妹妹结盟,在这深宫之中,互为臂助,互通有无。不敢说能争得什么荣华富贵,但求能自保其身,不受无端欺凌。”

  她的话很实在,没有画大饼,反而更显真诚。

  方晓月沉默了片刻。她本性不喜争斗,只想凭借医术安稳度日。但苏清羽的话点醒了她,在这后宫,没有人能真正独善其身。今日是苏清羽,明日就可能轮到自己。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寻一可靠盟友。

  而苏清羽,落水之后展现出的智慧、胆识和冷静,无疑是一个极佳的盟友人选。

  “姐姐所言甚是。”方晓月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妹妹虽不才,但愿与姐姐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盟约既定,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两人之间的关系,从泛泛之交,迅速升温为战略伙伴。

  “妹妹可知,那安美人除了依附柳贵妃,自身有何喜好,或者……有何忌讳、把柄?”苏清羽开始切入正题。要反击,必须了解对手。

  方晓月凝神思索,她平日留意宫中消息,倒也知晓一些:“安美人出身不高,其父是地方上的六品通判,她最大的依仗便是柳贵妃。此人极其爱美,喜好奢华,份例里的胭脂水粉、衣料首饰总嫌不够,常私下托人从宫外采买更时兴的。另外……她似乎颇信鬼神,尤其忌讳别人议论她的生辰八字,说是幼时有游方僧人批命,需得小心冲撞。”

  爱奢华?信鬼神?忌讳生辰?

  苏清羽眼中精光一闪。这些信息,如同散落的珍珠,在她脑中迅速被串联起来。

  爱奢华,意味着开销大,份例可能不够,可能会有逾越宫规的行为。信鬼神,忌讳生辰,这便是心理上的弱点。

  一个初步的计划,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形。直接硬碰硬不行,但可以从这些侧面入手,让她自乱阵脚,甚至引火烧身。

  “姐姐可是有了主意?”方晓月见苏清羽神色,好奇地问道。

  苏清羽微微颔首:“还需从长计议。眼下,有一事需请妹妹帮忙。”

  “姐姐但说无妨。”

  “安美人身边,除了那个贴身宫女,可还有其他心腹?或者,有没有可能被收买、或是与她有隙的宫人?”苏清羽问道。情报工作,必须深入到敌人内部。

  方晓月想了想,摇了摇头:“她身边得用的就那么两个,都是她从家里带来的,恐怕难以收买。不过……我倒是听洒扫的宫女提过一嘴,安美人脾气不好,动辄打骂下人,她宫里有个小宫女,前些日子因为打碎了一个茶杯,被罚跪在雪地里半个时辰,差点没了半条命……”

  苏清羽记下了这个信息。有怨气的人,就是潜在的突破口。

  又在听竹阁坐了片刻,交流了些许宫中琐碎信息,苏清羽便起身告辞。

  回到清韵轩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给冰冷的宫殿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色春桃点亮了油灯,昏暗的灯光下,苏清羽铺开一张白纸,拿起一支勉强能用的毛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春桃好奇地凑过去,只见纸上写着“安美人”三个字,周围延伸出几条线,分别标注着“爱奢华”、“信鬼神”、“忌讳生辰”、“苛待宫人”等字样。

  这是春桃从未见过的分析方式,像是……小姐在拆解一个复杂的绣样。

  “小姐,您这是……”

  “这是在找她的‘七寸’。”苏清羽放下笔,指尖轻轻点在那“忌讳生辰”四个字上,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你说,如果在她生辰附近,宫中忽然流传起一些对她不利的流言,而她私下逾越宫规采买奢华物品的事情,又‘恰好’被某些人知道……她会如何?”

  春桃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她肯定会又怕又怒,阵脚大乱!”

  “不错。”苏清羽目光幽深,“我们不直接与她冲突,但要让她知道,招惹我们,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且,这代价会让她寝食难安。”

  她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将这几条线串联起来,点燃导火索。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自身的发展。宫后苑的那块地,必须尽快利用起来。只有自身强大了,才有资本进行更深入的反击。

  她吹熄了油灯,室内陷入一片黑暗。唯有窗外清冷的月光,映照着她沉静而坚定的侧脸。

  反击的序曲,已然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