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香囊疑云与铁壁之言-《我在深宫搞事业》

  听雨轩内,苏清羽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春桃带回的消息并不乐观,缀霞轩如同铁桶一般,除了固定前往诊脉的太医(据说是柳贵妃特意指派的),再无外人出入,连日常的采买都由特定的小太监直接送到门口,由里面的人接进去,隔绝了内外联系。

  “昭阳殿那边呢?近日可有异常?”苏清羽问道。

  春桃蹙着眉:“昭阳殿一切如常,柳贵妃每日赏花、听曲,还召了几位交好的夫人入宫说话,看起来……并无特别。只是,咱们之前打点的一个负责洒扫昭阳殿外院的小宫女说,前两日深夜,似乎听到偏殿有女子的哭声,但很快就没了声息,她也没敢多问。”

  哭声?偏殿住着的不就是那个昨日在御花园嚼舌根的刘选侍吗?苏清羽眼神微凝。这后宫里的哭声,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流言并未因她的沉默而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内容也从最初的揣测她“魅惑君王”,逐渐增添了更多细节,甚至隐隐暗示她入宫前便“行为不端”,才引来祸事。这背后显然有一只手在推动,试图彻底败坏她的名声,动摇她在皇帝心中可能存在的良好印象。

  对手在暗处不断出招,而她被困在这听雨轩,信息不畅,反击乏力。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必须改变。

  午后,苏清羽正对着那幅日益复杂的“后宫势力关联图”沉思,春桃端着一碟新制的点心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美人,这是小厨房刚做的桂花糕,您尝尝。”春桃将点心放下,却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颜色鲜艳的香囊,“这个……是奴婢刚才在咱们听雨轩院墙角落的草丛里捡到的。”

  那香囊用料讲究,绣工精致,上面绣着繁复的鸳鸯戏水图样,散发着一种浓烈而甜腻的香气。

  苏清羽接过香囊,仔细看了看,眉头渐渐蹙起。“这不是宫中之物。”宫规严谨,妃嫔所用香囊多以清雅为主,绣样也多是梅兰竹菊或吉祥图案,这般艳俗的鸳鸯戏水,且香气如此张扬,绝非宫中妃嫔或高等宫女会用的。

  “奴婢也觉得奇怪,”春桃低声道,“而且,这香味……闻久了有点头晕。”

  苏清羽将香囊凑近鼻尖,仔细分辨。除了浓烈的花香,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异样气味。她心中警铃大作。在现代职场,她见过太多看似不起眼却暗藏玄机的手段。这香囊,出现在她院墙角落,绝非偶然!

  是有人故意扔进来,想造成她“私相授受”或有“不轨之行”的假象?还是这香囊本身……有问题?

  她立刻将香囊拿远,对春桃道:“去请方选侍,就说我有些心悸,请她来看看。”方晓月通晓医术,是她目前唯一能信任的专业人士。

  同时,她目光扫向院外。沈屹川如同往常一样守在门口。这件事,是否要让他知道?让他知道,意味着皇帝也会知道。这香囊是单纯的陷害,还是……藏着更阴毒的后手?

  方晓月来得很快,她听闻苏清羽“心悸”,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然而,当苏清羽屏退左右,将那个香囊递到她面前,并说明来历后,方晓月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她接过香囊,并未立刻去闻,而是仔细查看绣线、配料,最后才极其小心地凑近,轻轻扇闻了一下。随即,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将香囊拿开,脸色发白。

  “清羽!这……这东西你万不可再碰!”方晓月的声音带着惊怒,“这里面掺了东西!虽然量极少,混杂在浓香里难以察觉,但若长时间佩戴或置于密闭室内,会令人心神涣散,产生幻觉,久之更会损伤肌体,于女子尤为阴毒!”

  果然!苏清羽心下一沉。不是简单的污蔑,而是直接针对她身体的毒害!手段如此阴险隐秘!

  “可能查出是何人所为?”苏清羽沉声问道。

  方晓月摇了摇头,面带愧色:“香囊用料常见,绣工虽好却无特殊标记,难以追溯来源。下毒之人十分谨慎,用量控制得极好,若非我自幼随父亲辨识药材,对气味格外敏感,恐怕也难以发现这其中的异常。”她担忧地看着苏清羽,“清羽,你近日可有何不适?”

  苏清羽回想了一下,除了因流言和安玲珑之事有些费神,并无明显不适,想来是发现得早,且香囊在室外,毒性未能积聚。“我无事,发现得早。”她握了握方晓月的手,“此事,暂且不要声张。”

  送走方晓月,苏清羽看着桌上那个如同毒蛇般的香囊,眼神冰冷。对手已经不再满足于名声上的打击,开始动用这种直接危害身体健康的手段了。是谁?柳贵妃?还是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派遣死士的幕后黑手?

  她沉吟片刻,最终做出了决定。她拿起香囊,用一块干净的绢帕包好,然后走到殿门口,对守在外面的春桃道:“去请沈指挥使进来,说本宫有要事相告。”

  沈屹川踏入殿内,依旧是一身玄衣,冷峻如常。他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苏清羽身上,抱拳一礼:“苏美人有何吩咐?”

  苏清羽没有绕圈子,直接将用绢帕包着的香囊推到桌案前方。“沈指挥使,此物是今日在我听雨轩院墙内捡获。经方选侍辨认,内掺有毒之物,久闻可致人神智昏聩,肌体受损。”

  沈屹川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上前一步,并未用手触碰,而是仔细观察了一下绢帕包裹的香囊,然后抬眼看苏清羽,目光锐利如刀:“美人是何时、在何处发现此物?可曾触碰?”

  “午时后,在东南角院墙下的草丛中。本宫与贴身宫女皆曾短暂手持,目前并无不适。”苏清羽回答得清晰明了,“此物来历不明,形迹可疑,恐非简单遗失。为确保宫廷安宁,本宫认为,此事应交由沈指挥使处置。”

  她没有哭诉,没有猜测,只是陈述事实,并将处理权交给了皇帝的代表。这是一种姿态,表明她无意隐瞒,也信任(或者说,不得不依赖)皇帝的处置能力。同时,这也是一次试探,看看沈屹川,或者说他背后的皇帝,对此事会作何反应。

  沈屹川沉默地看了那香囊片刻,然后伸出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将绢帕连同香囊一起拿起,妥善收入怀中。“卑职明白了。此事卑职会即刻查明。为安全计,卑职会加派人手,彻底搜查听雨轩内外,并请美人近日饮食起居倍加小心。”

  他的反应迅速而专业,没有多余的疑问,直接承接了责任。

  “有劳沈指挥使。”苏清羽顿了顿,看似随意地补充了一句,“说起来,近日宫中流言纷扰,多是些无稽之谈,本宫行得正坐得直,倒也不惧。只是这接二连三的事端……也不知是否冲撞了什么,竟惹得如此多的‘意外’。”

  她这是在委婉地表达自己的处境,将香囊事件与之前的流言、雨夜探子联系起来,提醒沈屹川,这并非孤立事件。

  沈屹川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他并没有接她关于流言的话茬,只是微微躬身:“卑职职责所在,定会护佑美人周全。若无其他吩咐,卑职先行告退,需立刻处理此物。”

  他转身离去,步伐依旧沉稳,但苏清羽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比来时更冷冽了几分。

  看着沈屹川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苏清羽缓缓坐回椅中。香囊交出去了,球踢到了皇帝那边。皇帝会如何看这件事?是会认为她树敌太多,招惹是非,还是会更加警惕这后宫乃至前朝隐藏的黑手?

  沈屹川最后那句“定会护佑美人周全”,是例行公事的承诺,还是……某种态度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