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贤妃之诺与漕账铁证-《我在深宫搞事业》

  永寿宫内,檀香的气息似乎比往日更为沉凝。贤妃谢明薇并未在惯常的小书房等候,而是将苏清羽引至了一处更为僻静的暖阁。阁内只点了一盏宫灯,光线昏黄,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细长而模糊。

  贤妃摒退了所有宫人,亲自掩上门,转身时,脸上那惯常的温婉笑意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肃然。

  “苏妹妹,事态紧急,姐姐便开门见山了。”贤妃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你方才去了缀霞轩,可是有所发现?”

  苏清羽心中微凛,贤妃的消息竟如此灵通!她面上不动声色,谨慎回道:“只是例行查看,安妹妹依旧昏迷,令人心焦。”

  贤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妹妹不必瞒我。如今你我同在一条船上,柳如玉经此一挫,虽暂时蛰伏,但其根深蒂固,反扑只在旦夕。而隐藏在她身后,或者说,连她也可能被其利用的那条毒蛇,更是心腹大患。”她顿了顿,缓缓吐出三个字,“可是……‘瑬’字?”

  苏清羽瞳孔骤然收缩,心跳漏了一拍!贤妃竟然也知道“瑬”!她是从何得知?是同样在调查,还是……她本身就与“瑬”有所关联?

  看到苏清羽的反应,贤妃便知自己猜对了。她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带着些许苦涩与决绝:“妹妹不必惊疑。谢家世代清流,祖父(谢太傅)一生忠君爱国,最恨的便是这等蠹国害民、动摇国本之蠹虫!这‘瑬’字记号,祖父在前朝,亦非首次听闻,只是其行事隐秘,爪牙遍布,一直未能抓住其切实罪证。”

  她走到一个锁着的紫檀木匣前,取出一把精巧的钥匙打开,从里面取出几页泛黄的纸张,递给苏清羽:“妹妹请看此物。”

  苏清羽接过,就着昏黄的灯光细看。这几页纸似乎是某种账目的抄录副本,记录的是去岁江南部分漕粮运输的损耗与折银明细。其中一项“漕船修缮,耗用铁力木、青冈木等,计银五千两”的记录,让她目光一凝!铁力木、青冈木!又是这两种木材!而且金额高达五千两!

  贤妃在一旁解释道:“这是家父(谢知远门生)设法从户部旧档中抄录出的片段。去岁江南漕运,确有船只需要修缮,但据可靠消息,实际所用木材多为廉价松木,耗费绝不超过一千两。这多出的四千两白银,连同那批‘号称’用掉的珍贵木材,去了何处?”

  苏清羽立刻联想到了自己找到的那本私册上,通过漕帮“顺带”入宫的那批价格虚高的青冈木柄!脉络瞬间清晰起来——宫内虚报项目套取银钱,宫外通过漕运账目进行洗白和分润!而这其中巨大的利益差额,最终都流向了那个代号“瑬”的幕后黑手及其党羽!

  “姐姐将此机密示于臣妾,就不怕……”苏清羽抬起眼,看向贤妃。

  贤妃斩钉截铁道:“我谢家既食君之禄,便担君之忧。此前按兵不动,是时机未到,证据不足。如今妹妹你已撬开内务府一角,又得陛下瞩目,正是联手破局之时!我将此物交予妹妹,是表明我谢家立场,亦是助妹妹在陛下面前,增添一份沉甸甸的筹码!”她将那份抄录的漕账副本,郑重地推到苏清羽面前。

  这是一份巨大的信任,也是一个沉重的责任。贤妃此举,几乎是将谢家的一部分政治资本,押注在了苏清羽身上。苏清羽握着那几页薄薄的纸,却感觉重逾千斤。

  “姐姐厚爱,臣妾……定不负所托。”苏清羽深吸一口气,将漕账副本小心收好,“只是,这‘瑬’究竟是何人?姐姐与太傅大人,可有猜测?”

  贤妃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此人隐藏极深,行事老辣,所有关联之事皆通过层层白手套进行,自身从不直接沾染。祖父推测,其必是位高权重、且在户部或漕运系统内有着巨大影响力之人。柳承泽(柳丞相)有嫌疑,但其行事风格与此略有不同,且……‘瑬’的某些手段,似乎连柳承泽也一并算计在内。”她顿了顿,低声道,“妹妹,陛下对此,并非一无所知。沈指挥使近日频繁出入户部与漕运衙门,便是明证。陛下在等,等一个能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给予致命一击的契机。”

  苏清羽恍然。原来皇帝并非不作为,而是在布一个更大的局!而她,阴差阳错地成为了这个局中,搅动风云的关键棋子。

  “妹妹如今身处漩涡中心,务必万分小心。”贤妃握住苏清羽的手,语气恳切,“柳如玉不会甘心失败,那‘瑬’更不会容许你继续深挖。日后若遇危急,可随时来永寿宫。只要我谢明薇在一日,必护你周全!”这是来自世家大族的承诺,掷地有声。

  带着贤妃给予的漕账副本和沉重嘱托,苏清羽离开了永寿宫。夜色已深,秋风吹拂,带着刺骨的凉意,但她心中却燃着一团火。

  贤妃的联盟与支持,如同雪中送炭,让她不再是孤军奋战。手中的证据也更加充实,从宫内虚报的青冈木采购,到宫外漕运的巨额贪墨,一条清晰的利益输送链条已然浮现。

  现在,她需要等待沈屹川那边的消息,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贤妃提供的这份关键证据,与自己的发现一并呈交上去。这已不仅仅是后宫倾轧,而是牵扯前朝、动摇国本的大案!

  回到听雨轩,她发现沈屹川竟等候在院中。他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但苏清羽敏锐地察觉到他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风尘。

  “沈指挥使,可是有王永禄的消息了?”苏清羽问道。

  沈屹川抱拳一礼:“卑职正是为此而来。经查,王永禄三日前曾试图通过漕帮的关系混出京城,已被我们布控的人拦截,但在押解回京途中……遭遇不明身份高手劫杀,王永禄当场毙命,我方伤亡数人。”

  王永禄死了!灭口!对方下手又快又狠!

  苏清羽心下一沉,这条明面上的线索,到底还是断了。

  沈屹川继续道:“不过,在其身上,我们搜出了这个。”他递过一张被揉得皱巴巴、沾染了血迹的纸条。

  苏清羽接过展开,上面只有一行仓促写就、几乎难以辨认的小字:“事败,漕账在谢… 灭口…”

  字迹到此戛然而断,显然王永禄在写下这张纸条时情况极其危急。漕账在谢?是指贤妃提供的这份抄录副本的原始账目在谢家?还是指……户部掌管漕运账目的某位谢姓官员?而“灭口”二字,更是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