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绝境孤光与意外援手-《我在深宫搞事业》

  自永寿宫归来,听雨轩仿佛成了一个被遗忘的孤岛,沉寂得可怕。苏清羽将自己关在书房内,对着那跳跃的烛火,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纷乱的线索,试图从这几乎无解的困局中,找到一丝微光的缝隙。

  贤妃不可信,其背后目的成谜。沈屹川立场存疑,皇帝的禁令如同枷锁。柳贵妃及其背后的势力虎视眈眈。而那个代号“瑬”的黑手,依旧隐藏在最深沉的暗处,操控着一切。

  她就像被困在蛛网中央的飞蛾,每一次挣扎,似乎都只是让缠绕的丝线更紧一分。那封密信,此刻拿在手中,只觉得滚烫灼人,它指向一个令人恐惧的可能性,却又无法证实,更无法作为证据呈交。

  销毁它,如贤妃所愿,则可能永远失去一个关键线索;留下它,则如同怀抱着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雷火,一旦被发现,“私藏构陷朝廷命官之密信”的罪名,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时间在焦灼与压抑中又过去了两日。听雨轩外依旧被金鳞卫严密把守,没有任何新的消息传来,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这种被刻意营造的“平静”,比任何已知的危险更让人窒息。

  苏清羽甚至开始怀疑,皇帝是否已经放弃了这条线索,或者,在更大的政治权衡下,她这颗棋子已经被当作弃子?毕竟,一个七品县令之女出身的婕妤,与可能牵扯前朝重臣、动摇漕运命脉的大案相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她。穿越以来,她凭借现代的知识与智慧,一次次化解危机,甚至赢得了帝王的些许注目与权柄。但直到此刻,她才真正体会到,在绝对的皇权与庞大的利益集团面前,个人的力量是多么的渺小。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中那棵在秋风中摇曳的桂花树,香气已不如往日馥郁,带着凋零前的最后一丝坚持。难道她也要如同这秋日繁花,在这无声的博弈中,悄然零落?

  就在她心绪低沉至极点时,院门外似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像是金鳞卫在低声盘问什么人,随即又很快平息下去。过了一会儿,春桃端着晚膳进来,神色有些古怪,她将食盒放在桌上,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布菜,而是借着遮挡,飞快地将一个揉成小团的、沾着油渍的纸团塞到了苏清羽手中,同时递过一个紧张的眼神。

  苏清羽心中猛地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将纸团紧紧攥在手心。直到春桃布好菜,退出殿外,她才背对着门口,迅速展开纸团。

  那纸粗糙油腻,像是从包食物的油纸上撕下的一角,上面用炭灰写着几个歪歪扭扭、几乎难以辨认的字:

  “子时三刻,东角门废井旁。信沈。”

  信沈?!

  相信沈屹川?!

  这突如其来的、与之前密信完全相反的信息,让苏清羽彻底愣住了!这又是谁传来的?目的是什么?是另一个陷阱,还是……真正的转机?

  笔迹粗陋,载体低劣,传递方式隐蔽(通过送膳渠道),这与贤妃那封藏在珊瑚盆景中、笔迹刻意掩饰的密信风格截然不同!传递者的身份地位显然不高,但能买通送膳环节,并且似乎了解金鳞卫的巡查规律,也绝非易与之辈。

  “信沈”……这两个字,重重地敲击在她的心上。是有人看穿了她的困境,冒着风险给她指路?还是沈屹川本人,在用这种方式,回应她之前的试探?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飞转。去,还是不去?这像一个赌局,赌注可能是她的性命。

  夜色渐深,秋虫的鸣叫也稀疏下来。听雨轩内烛火昏暗,苏清羽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子时三刻的约见,像一道强烈的光,刺破了连日来的绝望迷雾,但也带来了更巨大的不确定性。

  分析利弊,此行风险极高。东角门废井地处偏僻,夜间更是人迹罕至,若是个陷阱,她孤立无援,后果不堪设想。但若不去,她可能就错过了唯一一个打破僵局、获取真实信息的机会。继续困守在此,与等死何异?

  那个写下“信沈”的人,究竟是谁?是沈屹川安排的?还是某个隐藏在暗处、同样在调查“瑬”的势力?王永禄血书中那“漕账在谢”的“谢”,是否并非指贤妃,而是指这个传递消息的低阶人物?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更楼声清晰可闻。苏清羽的内心经历着激烈的天人交战。最终,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压倒了所有的恐惧与犹豫。

  她悄无声息地起身,换上了一身早已准备好的、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深灰色布裙,将头发简单挽起,用布包好。她必须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她也必须去抓住这缕微光!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殿内守夜的春桃(她并未将此事告知她,以免连累),来到后窗。窗户早已被她做了手脚,可以无声地打开。她屏住呼吸,观察着院外金鳞卫巡逻的间隙。

  就是现在!她如同狸猫般,轻盈而迅捷地翻出窗户,借着建筑物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东角门方向潜去。秋夜的冷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却让她的大脑异常清醒。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心脏狂跳不止。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是真相,还是……死亡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