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真像我小时候的朋友-《伽小:只属于我们的故事》

  那是上个纪元遗留产物,锈蚀外壳上爬满藤蔓,像是被时间遗忘的墓碑。

  ‘伽罗’抱着‘小心’踏入塔内。

  尘埃在光束中飞舞,每一步都惊起沉睡多年的寂静。

  塔顶控制室里,‘小心’手抚过布满灰尘的操作台。

  不是这里。

  这里不是他记忆深处的家。

  ‘伽罗’抱着他继续前行。

  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

  只有无尽的风和逐渐衰弱的能量核心发出的嗡鸣。

  第三天傍晚,连续三天没有进食的‘伽罗’终于支撑不住。

  他的脚步开始踉跄,视线模糊不清。

  怀中的‘小心’似乎变得更轻了,仿佛随时会消散。

  ‘伽罗’咬紧牙关,“就……快到了。”

  但他其实不知道要去哪里。

  这片荒原没有尽头,就像他犯下的那数不清的罪孽。

  夕阳如血,将荒原染成一片赤红。

  ‘伽罗’双腿终于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地。

  干裂的嘴唇渗出鲜血,视线里全是摇晃的黑影。

  怀中重量越来越轻。

  ‘小心’安静地靠在他胸前,红眸中的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的烛火。

  机械核心嗡鸣声越来越慢,像是即将停摆的钟表。

  “休息...一会...”‘伽罗’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试图把少年抱得更紧些,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僵硬得不听使唤。

  三天的跋涉耗尽最后一丝体力,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小心’静静注视着他。

  倒计时在视野角落跳动:01:07:32...01:07:31...

  时间在流逝,生命在消逝。

  当倒计时跳到00:30:00时,‘小心’突然动了。

  荒原上的风突然静止。

  在‘伽罗’模糊的视线中,‘小心’缓缓站起身。

  蓝色的冷却液从他破损的关节处滴落。

  “等等...”

  ‘伽罗’挣扎着伸出手,却只抓住一把冰凉的空气。

  少年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单薄的身影在月色下拖出长长影子。

  每一步都留下蓝色的痕迹,像是某种指引。

  某种告别。

  ‘伽罗’想要追上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法动弹。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远。

  “‘小心’…你要去哪?”

  ‘小心’没有回答,只是拖着残破的躯体向前走去。

  断崖就在不远处。

  那段路并不远,却花了他将近30分钟的时间。

  崖边风很大,吹动他残破的衣摆。

  额前碎发被吹起,露出下面斑驳的电路板。

  倒计时50秒。

  ‘小心’回过头,红眸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光芒。

  “你真像我小时候的好朋友...”他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如果……”

  风带走他最后的话语。

  倒计时10秒。

  ‘小心’向后仰去,如同断线的木偶,坠向崖底——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彻荒原。

  三里外,年迈的猎户正拖着猎物往回走。

  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得他差点摔倒。

  “天神发怒了吗...”老人颤抖着望向火光冲天的方向,犹豫片刻,还是调转方向朝那边走去。

  荒芜的地面上,‘伽罗’静静地躺着,像是睡着了。

  猎户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探向他颈动脉。

  “还活着?!”

  老人手忙脚乱地解开皮袄裹住‘伽罗’,又掏出随身携带的烈酒灌了他一口。

  “醒醒!孩子!”

  ‘伽罗’睫毛颤动几下,却没有醒来。

  他嘴唇干裂,脸颊上挂着两道泪痕。

  断崖下方,爆炸的余烬熄灭。

  夜空开始飘雪,很快覆盖所有痕迹。

  就像那个红眸的少年,从未存在过。

  当‘伽罗’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木屋里。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墙上挂着兽皮和干草药。

  他试图起身,却发现自己虚弱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你醒了?”

  猎户端着热汤走进来,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担忧。

  ‘伽罗’的喉咙像是被火烧过。

  他想问‘小心’的事,却发不出声音。

  猎户浑浊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炉火,他粗糙的大手稳稳扶住‘伽罗’的后颈,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递到他唇边。

  “慢点喝。”老人声音像是被烟熏过般沙哑。

  ‘伽罗’嘴唇颤抖着,热汤滑过喉咙的触感让他想起那些不断渗出的蓝色冷却液。

  他猛地抓住老人的手腕,陶碗翻倒,热汤洒在粗布被褥上。

  “有...看...到...我的同伴吗?”每个字都像是从灼伤的肺里挤出来的。

  猎户表情凝固。

  他缓缓摇头,布满老茧的手轻轻覆在‘伽罗’的眼睛上。

  “孩子,要找你同伴,也只能等暴风雪停。”

  三天后,‘伽罗’终于能下床行走。

  他站在木屋门口,望着远处被积雪覆盖的断崖。

  猎户的猎犬不安地在他脚边打转,发出呜呜的哀鸣。

  “您看到爆炸了吗?” ‘伽罗’声音平静得可怕,“请告诉我,那里...有没有...”

  老人往烟斗里塞烟草的手顿了顿。

  “老头子只找到你一个。”他划亮火柴,橙红的火光照亮脸上纵横的沟壑。

  ‘伽罗’指节捏得发白,迈步朝外走。

  烟斗里的火星明灭不定,如同‘伽罗’正在碎裂的希望。

  他走到门外,积雪没过脚踝的冰冷触感如此真实。

  真实得残忍。

  “你干甚?不要命了?暴风雪还没停!”

  老人的吼声被风雪撕碎。

  ‘伽罗’充耳不闻,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断崖。

  断崖下积雪深及膝盖。

  ‘伽罗’疯狂地刨开一层又一层白雪,他的指甲翻开,鲜血在纯白的雪地上留下刺目的红痕

  仿佛在挖掘自己的坟墓。

  “出来...求你...”哽咽的声音消散在风雪中。

  突然,他指尖触到什么坚硬的东西。

  那是一块残缺的金属碎片,边缘还残留着焦痕。

  碎片中央,刻着一行几乎被磨平的小字:

  [原型机x-‘小心’ ]

  风雪呼啸着穿过他空洞的胸膛。

  ‘伽罗’跪在雪地里,将金属碎片紧紧按在胸口。

  锋利的边缘割破皮肤,鲜血顺着纹路渗入刻字凹槽,让那些字母重新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