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会有名字吗?-《伽小:只属于我们的故事》

  枯叶碎片在空气中飘散,那些画面如同锋利的刀片,将他心割得鲜血淋漓。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影像里的‘伽罗’眼中带着化不开的哀伤——

  那是经历过四十六次绝望后,灵魂留下的永久创伤。

  “所以...他最后放弃阿德里星...选择星星。”

  银发男子轻点头,“他用最后机会,将星星球从危机中抹除。”

  伽罗视线落在自己双手上。

  这双和那个‘自己’一模一样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们怀着同样执念,走向不同结局。

  沉默如同实质。

  伽罗突然起身走向洞口,“谢谢。”

  “创世之核有的拥有名字。”

  银发男子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有的一辈子都在选择名字。”

  伽罗猛地停住脚步,“什么意思?”

  银发男子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亘古的沧桑:“名字是锚点,是契约,也是...枷锁。”

  不等伽罗追问,男子突然挥袖。

  一阵裹挟着星辉的狂风呼啸而来,等再度睁眼时,已站在城与郊区交界处。

  银发男子最后的话语在脑海中回荡,像一把钥匙在锁孔里反复转动。

  月色中,伽罗怔怔望着自己的掌心。

  他原以为答案显而易见——

  但现在...

  一切比想的还要复杂,也远不止于此。

  霓虹灯牌在远处闪烁,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伽罗在街上盲目走着,直到一家古玩兑换的店吸引他。

  走到门口,门无声滑开。

  伽罗拿出一枚阿德里星货币,用国际通用语说道:“老板,这个能换多少钱?”

  老板拿起,仔细一看。

  “一口价1万。”

  “好。”

  拿到本地货币,走出去,“很值钱……看来...”

  后半句话哽在喉咙里。

  母星的衰亡,连带着货币也成珍品。

  旅馆房间狭小却整洁。

  伽罗拉开窗帘,那座雕像正好映入眼帘。

  深夜突然下起雨。

  伽罗从浅眠中惊醒,发现窗户不知何时被风吹开。

  雨丝斜射进来,打湿窗台。

  他起身去关窗,手指刚碰到把手却猛地僵住。

  雨中的雕像下站着个身影。

  是‘小心’

  少年没打伞,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手中拿着副破损的墨镜。

  伽罗看了片刻,便关了窗。

  伽罗静静地站在窗前,看了片刻,最终抬手关上窗户,将风雨隔绝在外。

  室内骤然安静,只剩下雨滴敲打玻璃的闷响。

  ‘小心’突然上前两步。

  他抚上雕像基座,摩挲着那个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名字。

  “怎么会...罪孽深重呢?” 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你明明就是...英雄...”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在脸上。

  一时间,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伽罗’...” 他仰起头,任由雨水打在脸上,“你又失约了...”

  宅家灯光在雨夜中格外温暖。

  ‘小心’推开门时,所有人都还没睡。

  ‘甜心’第一个冲过来,手中毛巾差点掉在地上。

  “‘小心’,你怎么了?没事吧?”她担忧地看着浑身湿透的他。

  ‘小心’摇摇头,发梢的水珠甩落在木地板上。

  “没事,淋了雨。”

  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暴风雨中心的那片死寂。

  回到房间。

  ‘小心’将墨镜轻轻放在床头柜上,金属镜架与木质表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

  “‘小心’。”

  门外传来‘宅博士’的呼唤,伴随着犹豫的敲门声。

  “我能进来吗?”

  沉默在雨声中蔓延。

  许久,‘小心’才轻声回应:“嗯。”

  门轴转动声音像是叹息。

  暖黄光从走廊倾泻而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分界线。

  边是温暖的过去,一边是冰冷的现在。

  ‘宅博士’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手里紧握着什么。

  “下雨天...” 他斟酌着词句,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你去看他了?”

  ‘小心’没有回答。

  红眸盯着博士手中露出的照片一角,雨水从他发梢滴落,在木地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倒映着窗外支离破碎的灯光。

  “这个...给你。”

  ‘宅博士’伸出手。

  灯光下,那张泛黄的照片清晰可见。

  ‘伽罗’的手随意地搭在‘小心’肩上,两人挨得极近,连界限都变得模糊。

  照片里的‘伽罗’笑得毫无防备,而‘小心’的嘴角甚至带着生涩的弧度。

  但却笑得真诚。

  ‘小心’接过照片,手指轻抚过表面。当他翻到背面时,一行褪色的小字映入眼帘:

  [tc9527,愿听差遣]

  雨声突然变得很大。

  “博士。”‘小心’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有留什么话吗?”

  “有。”

  雨水顺着窗玻璃蜿蜒而下,像无数道透明的伤痕。

  “他说:对不起。”

  房间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雨声敲打窗棂的轻响。

  ‘小心’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

  那张泛黄的相纸上,‘伽罗’笑容如此鲜活,仿佛随时会从二维平面中走出来。

  [愿听差遣]

  多么讽刺的承诺。

  “博士。”‘小心’突然抬头,“能修复我的记忆模块吗?”

  ‘宅博士’浑身一震。

  “那是很痛苦的记忆...”

  “我知道。”

  ‘小心’走向窗前,雨幕中隐约可见雕像的轮廓。

  冰凉雨水溅在他脸上,与某种温热的液体混在一起。

  “我想记住他。”

  “即使是痛苦的记忆。”

  “记忆修复需要重新激活痛觉传感器。”‘宅博士’声音发颤,“相当于...经历一次死亡。”

  ‘小心’指尖在窗玻璃上划出一道水痕。

  “我知道。但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明天吧。” ‘宅博士’最终妥协,“今晚好好休息。”

  走出房间,站在走廊,听着楼下传来的嬉闹声。

  今天‘小心’回来时的异常表现,他必须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开心’。”他走下楼梯,坐到沙发上,“今天你们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开心’正往嘴里塞薯片,闻言不假思索地回答:“没...”

  突然他动作一顿,薯片袋发出刺耳的声响,“啊!遇到一个很奇怪的算命老人!”

  客厅突然安静下来。

  “算命老人?”

  ‘开心’放下薯片袋:“他说...有罪孽深重的鬼缠着‘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