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潜龙在渊,待时而动-《庆余年:废柴皇子?我反手夺庆帝》

  当那扇隔绝光明的铁门在身后轰然闭合,李承渊再也支撑不住。

  他身体一软,手掌扶住冰冷潮湿的石壁,才免于瘫倒。

  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里衣,像一条冰蛇,蜿蜒爬过脊背。

  神魂深处,撕裂般的剧痛如怒海狂涛,每一次冲击,都似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扯碎。

  【天网无漏】的副作用,比想象中更加凶猛。

  他抬起头,视野中的一切都在扭曲。

  远处地牢尽头的微光,晕染成一片片诡异的、跳动的血斑。

  每呼吸一次,肺腑都像被灌入了混杂着铁锈与霉菌的冰水。

  但他赢了。

  以近乎魂飞魄散的代价,赢得了与南庆暗夜之王平等对话的资格。

  也赢得了一张,足以看透整个牌局的底牌。

  他靠着墙壁,缓缓调息,【养生术】的微弱暖流,如涓涓细溪,艰难地修补着几近崩毁的精神堤坝。

  许久,那份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才稍稍退去。

  他迈开脚步,走向那片象征着人间的光明。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仿佛脚下不是冰冷的石阶,而是通往未来的王座。

  走出鉴查院,京都的夜色扑面而来。

  喧嚣的、鲜活的人间烟火气,冲淡了地牢的死寂。

  可此刻的京都,在李承渊眼中,已然是另一番模样。

  街道依旧是那条街道,酒楼依旧灯火通明。

  可他“看”见的,却是酒楼老板与户部某位主事之间,那条隐秘的利益输送链。

  他“听”见的,是巡逻禁军低声交谈中,泄露出的关于太子与二皇子党羽在军中的摩擦。

  他“嗅”到的,是胭脂水粉的香气下,长公主的门客与北齐商人,那份沾染着背叛气息的契约。

  整个世界,被剥去了所有伪装。

  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连接着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欲望、阴谋、忠诚、背叛……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

  而他,李承渊,便是这张网中央,唯一清醒的蜘蛛。

  这种感觉,不是掌控,而是洞悉。

  一种近乎神明般、冰冷而孤高的洞悉。

  这便是【天网无漏】的真正威力。

  它不仅是情报的集合,更是对世间所有因果的、最直观的推演。

  这份力量,令人沉醉,也令人……警惕。

  他收敛心神,将那份神明般的视角深深压下,重新变回那个不起眼的、怯懦的三皇子。

  回到太学偏殿“静心斋”,洪四庠早已等候在门外。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在李承渊苍白的脸上一扫而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与心疼。

  李承渊微微摇头,示意无碍。

  推门而入,熟悉的凝神香气味,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没有休息,而是径直走向书案。

  摊开一张崭新的宣纸,提起笔,却久久没有落下。

  他闭上双眼。

  识海之内,三股截然不同的信息洪流,开始交汇。

  一股是灰色的,来自洪四庠的“守火人”网络。

  驳杂、零碎,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却带着最原始的生命力。

  一股是黑色的,来自陈萍萍承诺的鉴查院卷宗。

  森严、精准,充满了权力的冰冷与算计,直指帝国的核心。

  最后一股,是金色的,源自【天网无漏】。

  浩瀚、磅礴,如至高的法则,洞穿一切虚妄,将所有信息串联、验证,并推演出最终的真相。

  他开始分析。

  从一件小事开始。

  三天前,京中粮价微涨。

  洪四庠的情报显示,是城南几家粮商在暗中囤积。

  鉴查院的卷宗则指出,这几家粮商背后,有二皇子门客的影子。

  看似是一场指向二皇子李承泽的普通商业打压。

  但在【天网无漏】的金色光芒下,所有线索被重新编织。

  粮商是幌子,二皇子是烟幕。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太子的一名心腹武将。

  他通过一条极其隐蔽的渠道,将粮食运往边境,卖给自己的部下,伪造成军粮损耗,套取巨额军费。

  再用这笔钱,收买朝臣,壮大东宫的势力。

  而粮价上涨,不过是掩盖这笔巨大亏空时,不小心露出的马脚。

  一个完美的闭环。

  一个连陈萍萍都未必能立刻看穿的、一箭三雕的毒计。

  既能中饱私囊,又能将脏水泼向二皇子。

  李承渊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幽深。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

  “潜龙在渊。”

  他看清了棋盘,甚至看清了所有棋子的走向。

  但他,依旧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比别的棋子,看得更清楚的棋子而已。

  庆帝,才是那个真正执棋的人。

  他默许太子与二皇子相争,默许范闲入京,默许自己这个“异数”的存在。

  他是在养蛊。

  用整个南庆的国运,养出一只最强的蛊,来继承他那冰冷的、至高无上的权力。

  此刻的京城,是一锅即将沸腾的浑水。

  自己这条“潜龙”,若贸然出渊,只会被各方势力瞬间撕成碎片。

  他需要做的,不是一飞冲天。

  而是继续潜伏。

  潜伏在这深渊之中,积蓄力量,打磨爪牙。

  掠夺更多、更强的词条。

  将被动的情报优势,转化为真正可以掌控的、属于自己的力量。

  他将那张写着“潜龙在渊”的纸,凑近烛火。

  看着火苗,将那笔锋锐利的墨迹,一点点吞噬,化为灰烬。

  仿佛也将自己那份神明般的洞悉,重新封印回灵魂深处。

  窗外,月色如水。

  映照在他那张八岁的、稚嫩的脸上。

  可那双眼中,却沉淀着千年都未曾消散的、孤寂的星光。

  京城的浑水,才刚刚开始搅动。

  而他,已经准备好,做那个最耐心的渔夫。

  等待那个,能让他一网捞起整片江山的,惊天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