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无声的裂痕-《盗墓:我找到神明了》

  无邪离开后,公寓里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深沉的寂静。张启灵在窗前站了许久,直到窗外的霓虹逐渐稀疏,城市的喧嚣沉淀为模糊的背景音,他才缓缓转身,走向卧室。

  沈砚泠还在昏睡,但睡得极不安稳。苍白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眉心紧紧蹙着,仿佛在抵抗梦魇的侵袭。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偶尔会从喉咙里溢出一两声模糊不清的呓语,像是哀求,又像是绝望的呻吟。

  张启灵沉默地坐在床边,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他额角的湿意。那冰冷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沉。他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凝视着这张精致却写满痛苦的脸。

  青铜门……鲛人……麒麟……

  这三个词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碰撞,试图从那片破碎的记忆沼泽里打捞起有用的碎片。

  他记得青铜门后的虚无与死寂,记得那扇巨门本身所蕴含的、令人敬畏又恐惧的力量。他也模糊地记得一些关于古老族群的零星传说,其中似乎就包括生活在深海的、拥有神秘力量的生物。

  但鲛人具体为何,与张家、与麒麟有何关联,他的记忆里只有一片空白。

  而沈砚泠的存在,无疑是将这些虚无缥缈的传说变成了血淋淋的现实。他不仅仅是鲛人,他的眼泪会化作珍珠,他的血脉中蕴含着控水的力量,他甚至可能拥有更古老、更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块青铜残片的出现,像一根导火索,不仅引爆了沈砚泠被封存的痛苦,也迫使张启灵必须直面一个他一直在回避的问题。

  沈砚泠的过去,究竟是什么样的?他为何会在青铜门后?他与张家的宿命,到底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些问题如同沉重的枷锁,套在了张启灵的心上。

  他原本只想将沈砚泠藏起来,保护起来,让他远离一切纷扰和危险,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安稳地活着。但现在,外界的阴影,正以一种他无法预料的方式,渗透进来。

  沈砚泠在睡梦中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身体蜷缩得更紧。

  张启灵立刻俯身,将他连同薄被一起揽入怀中,低声道:“我在。”

  他的声音似乎起到了一些安抚作用,沈砚泠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些,但呼吸依旧急促而不稳。

  张启灵抱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单薄身躯下蕴含的、与脆弱外表截然不同的力量,以及那力量背后所背负的、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宿命。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沈砚泠不仅仅是一个需要他保护的个体,他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一个行走的、活着的秘密。这个秘密,与他张启灵,与张家,甚至与那个终极的答案,都紧密相连。

  他无法再像鸵鸟一样,将头埋进沙子里,只满足于眼前的安宁。那块青铜残片像一个警钟,提醒他危险从未远离。他必须主动去做些什么,去了解,去探寻,才能在风暴真正来临之前,做好足够的准备。

  但是,从哪里开始?

  直接询问沈砚泠显然不现实,那只会再次引发他的崩溃。无邪那边正在追查残片的来源,但这需要时间,而且未必能有结果。他自己破碎的记忆更是靠不住。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沈砚泠脸上,落在那条黑色的布条上。这布条遮住了那双异常的眼睛,也仿佛遮住了通往他过去的大门。

  或许……答案并不在外面,而就在沈砚泠自己身上。只是需要一种更温和、更缓慢的方式去触碰。

  接下来的几天,张启灵和以前一样。他依旧细致入微地照顾着沈砚泠的起居,陪他听收音机,在他不安时给予安抚,仿佛那块青铜残片从未出现过。

  但无邪和胖子都敏锐地察觉到,小哥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更强了。

  沈砚泠的状态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似乎比之前更加沉默,更加依赖张启灵的触碰和声音。

  他对收音机里播放的内容兴趣减弱,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靠在张启灵身边,仿佛在确认他的存在。

  偶尔,他会无意识地抬手,抚摸自己锁骨的位置,那里曾经在冷水刺激下传来鳞片欲出的异样感。他的这些细微动作,都被张启灵默默看在眼里。

  这天,张启灵在整理一些旧物时,翻出了一本纸张泛黄、没有任何文字说明的线装书册,里面是一些用极其古拙的笔法描绘的、类似图腾或祭祀场景的图案。

  这是他很久以前在一次“活动”中偶然得到的,因为看不懂,就一直收着。

  他心中微微一动,拿着书册走到沈砚泠身边坐下。

  “看看这个。”他低声说,然后拉起沈砚泠的手,引导着他的指尖,轻轻触碰书册上那些凹凸不平的、印刷着古老图案的页面。

  沈砚泠起初有些茫然,但当他的指尖划过那些粗糙的线条时,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的手指变得有些迟疑,仿佛在辨认着什么。

  张启灵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陪着他,一页一页地“翻过”。

  当沈砚泠的指尖触碰到某一页上一个模糊的、描绘着某种生物在巨大门户前盘旋的图案时,他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收了回来,呼吸也瞬间变得急促。

  张启灵立刻合上书册,将它拿开,然后握住了沈砚泠微凉的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