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黄河深处的血色旧账-《北魏烽烟:南北朝乱世枭主》

  “大人!不可啊!” 徐闻达一声凄厉的尖叫。

  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软在地。

  那两个字眼 “砸开”,如同利斧,劈碎了他所有精心维系的伪装。

  他双手死死抱住石玄曜的大腿,涕泪横流。

  哭腔尖锐刺耳,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透着一股濒死的绝望:“大人,这是死罪啊!擅破官仓封泥,按律当诛九族!您…… 您您三思啊!”

  徐闻达嚎啕大哭。

  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为国守仓、肝脑涂地的忠臣。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粮仓里回荡,带着浓重的腐朽和绝望。

  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因恐惧而渗出的酸臭汗味。

  那味道混杂着泥土的气息,令人作呕。

  石玄曜垂眸。

  眸底深不见底,像凝结了千年的寒冰,没有一丝波澜。

  他看着徐闻达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

  心头只有无尽的厌恶,像看到一摊腐烂的烂泥,黏腻而丑恶。

  他的指尖此刻却微微发凉。

  那是面对极致丑恶时,血液本能的退缩。

  “你的九族,今天我诛定了。”

  声音冰冷,每个字都像冰锥,带着一股血腥的铁锈味。

  狠狠砸在青石地面,发出令人骨寒的脆响。

  那声音仿佛连地窖深处都为之颤抖。

  石玄曜抬脚。

  像踢开一具死狗般,将徐闻达踹开。

  那胖大的身躯在地上滚了两圈,像只被遗弃的破布偶。

  最终撞在潮湿的墙角,发出一声闷响。

  “砸!”

  命令简短得不带任何情绪,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仿佛一道来自地狱的审判,不容更改、不留余地。

  “是!”

  亲兵们胸中热血躁动,被这股冷厉的气势感染,齐齐爆喝。

  抡起碗口粗的铁锤,带着呼啸的风声。

  狠狠砸向那块有问题的封泥!

  每一锤都带着复仇的快意。

  砸碎的不仅仅是封泥,更是徐闻达那卑劣的侥幸!

  “砰!”

  一声沉闷悠长的巨响,震得地窖都在颤抖。

  泥屑四溅,扬起一阵呛人的土腥味。

  还伴随着一种古怪的、腐烂的木头与硫磺混合的气息。

  那块看似坚固的封泥,应声而碎!

  黑漆漆的窖口赫然显露。

  一股比寻常霉味更阴冷、更沉重的气息,混杂着铁锈与硝石的怪异味道。

  从窖口中喷涌而出,直扑面门。

  那是战争与死亡的腐朽气味,令人作呕。

  仿佛能看见无数亡魂在其中嘶吼。

  耳边甚至能听到隐约的哭嚎。

  那声音直刺灵魂深处,像被浸泡在陈年血水里的哀乐。

  徐闻达看着破碎的封泥。

  整个人彻底呆滞,像一尊泥塑。

  嘴里只剩下无意识的喃喃自语:“完了…… 全完了……”

  他的身体抽搐着,像一根被拔掉神经的木偶。

  眼中只剩一片灰白,失去了所有光彩。

  “点火把,下去看看。”

  石玄曜下令,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但那双眼,却比夜色更深,藏着焚尽一切的烈火。

  两名亲兵立刻点燃火把。

  火光摇曳,像两只不安分的萤火虫。

  率先顺着湿滑的石阶走了下去。

  片刻后。

  地窖下方传来他们压抑不住的惊呼。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甚至有抑制不住的恶心:“少主!您快下来看!”

  石玄曜不再犹豫。

  他提着腰间的古刀,刀柄冰冷。

  刀鞘与石阶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也跟着走了下去。

  每一步都踩在潮湿的腐朽上。

  仿佛踏入了历史的深渊。

  地窖不大,却极深。

  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怪味。

  是硫磺、硝石与金属混合的味道。

  那种独属于战争与死亡的气息,浓烈得让人喉咙发干、胃部抽搐。

  仿佛吸入了腐烂的血肉。

  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肺腑间传来一阵阵滞涩。

  火光照亮了四周。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连肺腑都传来一阵令人窒息的滞涩,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粮窖!

  地窖中央,赫然堆放着数十个巨大的木箱!

  木箱上,南朝文字清晰可见。

  笔画锋利,写着 “军械” 二字。

  像两只血淋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充满了嘲讽与挑衅。

  木箱的缝隙里甚至渗出淡淡的霉斑。

  与军械的寒光形成诡异的反差。

  一名亲兵走上前。

  他用刀鞘撬开一个木箱。

  “嘎吱 ——”

  一声木头撕裂的钝响。

  箱盖打开,火光照了进去。

  满满一箱,全是闪烁着森森寒光的弩机!

  那弩机造型奇特。

  比大魏军弩小巧许多,却结构更加精密复杂。

  上面布满了各种齿轮和机括。

  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死亡气息,仿佛随时能吞噬生命。

  金属的冰冷与机括的精密,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像一只只蛰伏的毒虫,吐着信子。

  “神臂弩……”

  石玄曜看着熟悉的弩机,喉间缓缓吐出三个字。

  声音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沉重。

  这不仅仅是兵器。

  这是南朝军队的噩梦,也是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国之利器!

  它的射程之远、穿透力之强,远超大魏任何一种弓弩!

  战场上,是足以改变战局的大杀器!

  这种国之重器,竟然成箱地出现在大魏常平仓地窖里!

  凌肃之。

  他已经不是简单的通敌走私。

  他这是在资敌,在叛国!

  这是对大魏的背叛,对苍生的屠戮!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怒。

  在他胸腔深处轰然炸开。

  灼烧着他的理智,像要把五脏六腑都焚为灰烬。

  “看这个!”

  另一名亲兵指着弩机上的一处青铜铭文。

  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惊与不解。

  指尖甚至有些颤抖,仿佛触碰到了什么不祥之物。

  石玄曜走过去。

  借着火光看去。

  青铜弩机机身上,清晰刻着一行小字。

  笔迹古朴:“建武五年造。”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刻在他的心上,带着历史的血腥味。

  建武五年!

  石玄曜瞳孔猛地一缩,如同被冰针扎过!

  南齐明帝萧鸾的年号!

  那已经是五十六年前的事了!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从佛堂铜佛中找到的那枚南齐兵符!

  那枚刻着 “建武四年” 的虎符!

  时间,仅仅相差一年!

  时间,惊人地对上了!

  这不仅仅是巧合,这是血淋淋的证据链!

  从五十六年前开始,南朝间隙就已经渗透大魏。

  他利用 “沙门义仓” 这条线。

  源源不断地将南朝军械运入大魏境内!

  黑风谷那一战。

  伏击自己的根本不是什么南朝溃兵。

  而是装备神臂弩的南朝精锐部队!

  他们的目的就是灭口!

  为了掩盖这条隐藏了数十年、足以颠覆整个大魏的军火走私线!

  这背后,是数代人的阴谋。

  是深植于帝国肌体的毒瘤!

  “搜!”

  石玄曜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像要将这地窖里的一切都焚为灰烬。

  每个字都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仿佛要将敌人撕碎:“一寸一寸地给我搜!我倒要看看,这里还藏着多少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