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百货商场偶遇风波,借势惩恶扬氏扬眉-《我真不是渣柱》

  六月的四九城,暑气渐浓。东风百货商场里,吊扇在头顶嗡嗡转动,却驱不散空气里的闷热。

  杨元拎着个网兜,在化妆品柜台前踌躇良久,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今日是特意来给于海棠买雪花膏的——自打于海棠怀了身孕,脸上就起了些淡斑,虽她自己不甚在意,杨元却记在了心里。他听厂里女工闲聊,说这新到的“万紫千红”雪花膏滋润祛斑最是有效,便想着买一瓶回去。

  “同志,就要这个。”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指着玻璃柜台里那个圆圆的、绘着牡丹花的铁盒,对售货员说道。

  售货员懒洋洋地取下商品,报了价钱。杨元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个手帕包,一层层揭开,取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仔细数好递过去。这钱是他这个月省下的加班费,给母亲抓完药后剩下的所有结余。想到于海棠抹上这雪花膏时或许会露出的笑意,他觉得这钱花得值。

  正当他接过售货员递来的小纸包,珍重地要放入网兜时,一个尖利又熟悉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像根针似的扎进他耳膜。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杨大工人吗?”

  杨元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只见不远处,吴雪穿着一件崭新的、这个季节还稍嫌太早的的确良碎花连衣裙,脸上扑着明显的白粉,嘴唇涂得鲜红。她亲热地挽着孙副主任的胳膊,那孙副主任穿着一身灰色的确良短袖衬衫,腋下夹着个黑色人造革皮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正拿眼角斜睨着他,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杨元的心猛地一沉,攥紧了手里的网兜,不想理会,低头就想从旁边绕过去。

  “怎么,见了老熟人连个招呼都不打?”吴雪却不肯放过他,扭着腰上前一步,故意挡在他面前,目光在他手里的网兜和那个小小的纸包上扫过,嗤笑一声,“这是给哪个相好的买擦脸油呢?啧,还是万紫千红?就你这穷酸样,也学人家讨好女人?买这一盒,得啃半个月咸菜窝头吧?”

  周围几个顾客被这动静吸引,投来好奇的目光。杨元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血往头上涌,握着网兜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他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可老实木讷的性子让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击这刻毒的嘲讽。

  孙副主任也慢悠悠地踱了过来,伸手揽住吴雪的腰,姿态倨傲,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对杨元说:“杨元啊,不是我说你。男人嘛,得有点出息,得让女人跟着你享福,而不是受罪。你看你现在,买个雪花膏都抠抠搜搜的,能成什么气候?”他顿了顿,目光在杨元洗得发白的工装上打了个转,轻蔑地补充道,“我要是你,就有点自知之明,别出来丢人现眼。”

  这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杨元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门心。过往的屈辱、被背叛的痛苦、还有此刻当众被羞辱的难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血红,额上青筋暴起,另一只空着的手已紧紧攥成了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轻响。他向前踏出一步,胸膛剧烈起伏,眼看那积压了太久的怒火就要爆发出来。

  “杨元!”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响起,及时喝止了他。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于海棠正站在几步开外。她穿着宽松的蓝底白点孕妇裙,腹部已明显隆起,一手习惯性地托着后腰。她脸上未施粉黛,因为怀孕显得有些浮肿,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目光平静地扫过吴雪和孙副主任,最后落在杨元身上。

  她挺着肚子,一步步稳稳地走过来,先是对杨元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冷静,然后才转向那对男女,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公共场合,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孙副主任在看到于海棠的瞬间,脸上的倨傲神色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转而换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是厂里的车间副主任,消息不算闭塞,自然知道杨元后来“娶”的女人是街道办的于副主任,级别比他高得多。更重要的是,他隐约听说过,这位于副主任背后站着的是位大人物。他原本只当杨元是软柿子,可以随意拿捏羞辱,却万万没想到会撞上于海棠本人,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形下。

  吴雪却不清楚这其中的关窍,她只看到于海棠穿着普通,还是个孕妇,以为不过是杨元不知从哪里又找来的乡下女人,语气依旧尖酸:“你谁啊?我们两口子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两口子?”于海棠轻轻挑眉,目光在吴雪和孙副主任之间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如果我没记错,你跟杨元同志的离婚手续,还是我们街道办给盖的章。孙副主任,”她目光转向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孙副主任,“你也是有单位、有组织的人,有些事,做得太绝,话说得太满,对自己没好处。”

  她这番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孙副主任心上。他额角瞬间冒出了冷汗,连忙扯了还想开口的吴雪一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于、于副主任,您别误会,我们就是……就是碰巧遇上,聊两句,聊两句……这就走,不打扰您了。”说完,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还在兀自不满的吴雪,仓皇地挤开围观的人群,快步离开了商场,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狼狈。

  围观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了。

  杨元看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重重地喘了口粗气,紧绷的身体这才慢慢松弛下来,但胸口那股憋闷感却仍未散去。他转向于海棠,眼神复杂,既有感激,又有一种在她在前显露了狼狈的难堪,更有一股难以宣泄的屈辱。

  于海棠看着他紧握的拳头和泛红的眼圈,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她理解杨元的感受,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男人,被前妻和“情夫”如此当众羞辱,都难以忍受。

  “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她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一丝劝慰,“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不成?”

  杨元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装着雪花膏的纸包,闷闷地“嗯”了一声。

  于海棠不再多说,只道:“走吧,陪我再去那边看看小孩的衣裳。”

  两人并肩在商场里走着,气氛有些沉默。于海棠能感觉到身旁杨元情绪的低落,以及他偶尔看向自己时,那目光里愈发明显的感激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她借着自己怀孕的由头,稍稍放慢了脚步,与杨元拉开了一点距离。

  刚才吴雪和孙副主任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也确实让她心生厌恶。尤其是那孙副主任,不过一个工厂的小小副科,竟也敢如此张狂。她于海棠如今虽只是街道办副主任,但背靠着何雨柱这棵大树,真要整治这么个角色,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迅速成形。

  几天后,于海棠借着向何雨柱汇报街道工作的机会,在他办公室里,状似无意地提起了这件事。她没添油加醋,只平铺直叙地将商场里的冲突说了一遍,末了,才带着几分委屈和愤懑,靠在何雨柱身边,软语道:“柱子哥,你是不晓得,那姓孙的说话有多难听,简直不把杨元当人看。杨元现在好歹名义上是我丈夫,他们这么打他的脸,不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吗?”

  何雨柱当时正看着一份文件,闻言抬起头,看了于海棠一眼,哪能不明白她这点小心思。他放下文件,伸手将她拉过来,照着她丰腴了些的臀侧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笑骂道:“你呀!现在倒是会借我的名头仗势欺人了?”

  于海棠被他打得轻呼一声,脸上飞起红霞,却顺势偎进他怀里,扭着身子不依:“哪有仗势欺人?明明是那姓孙的自己屁股不干净!我听说他在厂里利用采购职权,没少捞好处,还跟几个女工不清不楚的……这样的人,留在工人阶级的队伍里,就是颗老鼠屎!”

  何雨柱其实并未真个动气。到了他这个位置,对于一些不识抬举、行事张狂的小角色,偶尔敲打一下,也属常事。他让于海棠有事找龙一帮忙。

  于海棠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声音,嘴角悄悄弯起了一个得逞的弧度。

  于海棠找到龙一,面授机宜后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区里相关部门立刻组织人手,对东风机械厂供销科的孙副主任进行了突击审查。这孙副主任本就不是什么清廉角色,平日里吃拿卡要、虚报价格、收受回扣的事情没少干,账目上也颇有几处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以往,他仗着自家在厂里有点关系,上面也有人帮着打招呼,这些小事都被压了下去。

  可这次不同。调查组态度强硬,雷厉风行,他那些靠山一打听,得知是上边人递了话,一个个顿时噤若寒蝉,谁敢在这个时候替他出头?原本可能被定性为“工作疏忽”、“违反纪律”的小问题,被层层加码,迅速上升到了“严重经济问题”、“生活作风败坏”的高度。

  不过短短一周,处理结果就下来了:孙副主任被开除公职,党籍也被一并开除。

  消息传到街道办,杨元正在帮于海棠整理文件。当他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于海棠的办公室方向,只见于海棠正端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着文件,神情平静无波,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杨元的心中,却瞬间翻涌起滔天巨浪。他当然知道,这绝不会是巧合。是于海棠,一定是她!她竟然为了他,动用了如此大的能量,将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夺他妻子、辱他尊严的孙副主任,彻底打落了尘埃!

  一种前所未有的扬眉吐气之感,充斥着他的胸膛。长久以来积压的憋屈和愤懑,在这一刻似乎都随着孙副主任的倒台而烟消云散。与此同时,他看向于海棠的目光,变得更加不同。那里面不仅有感激,有敬畏,更滋生出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带着卑微仰视的浓烈温情。他觉得于海棠此刻坐在那里的身影,仿佛笼罩着一层令人心折的光晕。

  然而,还没等杨元从这复杂的情绪中平复,另一个麻烦找上了门。

  失去了依靠的吴雪,在孙副主任被开除后,立刻就被那男人视作扫把星,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她走投无路,竟又厚着脸皮,哭哭啼啼地找到了街道办,指名要见杨元。

  在街道办门口,吴雪一把鼻涕一把泪,全然不见了往日的刻薄与张扬:“杨元,元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都是孙志强那个王八蛋骗了我!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们复婚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

  她说着,还想伸手去拉杨元的胳膊。

  杨元看着眼前这个哭花了妆、显得有几分可怜的女人,心中却再无波澜,只剩下无尽的厌恶和一种解脱后的冷漠。他猛地甩开她的手,后退一步,仿佛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硬冷和疏离:“吴雪同志,请你自重!我们早就离婚了,没有任何关系。这里是办公场所,请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影响正常工作!”

  说完,他不再多看吴雪一眼,转身决绝地走进了街道办大门,将那个女人绝望的哭嚎彻底隔绝在外。

  回到办公室,杨元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他走到于海棠办公室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敲了门进去。

  于海棠正端起茶杯喝水,见他进来,抬眼问道:“处理好了?”

  “嗯,”杨元点点头,声音有些低沉,“把她赶走了。”

  于海棠放下茶杯,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走了就好。这种人,不值得浪费心思。”她顿了顿,看向杨元,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你也该往前看了。”

  杨元迎上她的目光,心头一热,那股混合着感激、崇拜和某种隐秘情愫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比如“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或者“我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可话到嘴边,看着于海棠那平静中自带威严的脸庞,又觉得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将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压回了心底,化作了一个更加坚定的、愿意为她做任何事的眼神。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何雨柱难得清闲,找于海棠来自己家属楼吃饭。饭桌上,于海棠像是忽然想起,随口将孙副主任被开除、吴雪来找杨元求复合结果被赶走的事情,当笑话一般讲给了何雨柱听。

  何雨柱夹了一筷子菜,听完后,似笑非笑地睨了于海棠一眼,放下筷子,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于海棠以为他要亲热,脸上微红,却见他抬手,照着她那因怀孕而愈发丰腴的臀瓣,不轻不重地“啪”打了一下。

  “哎哟!”于海棠轻呼,嗔怪地瞪他,“柱子哥,你干嘛呀?”

  “给你长点记性。”何雨柱虎着脸,眼里却带着笑意,“这次是那姓孙的自己不干净,撞枪口上了,借我的势用用也就用了。以后可不许再这么胡闹,听到没有?树大招风,你也不要随便惹事。”

  他这话带着提醒,也带着一丝亲昵的纵容。

  于海棠摸着被他打的地方,心里却甜丝丝的,知道这事在他这里就算过去了。她顺势靠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胳膊,软声撒娇:“知道啦,我的好书记!我以后一定谨言慎行,绝不给你惹麻烦!”

  她仰起脸,灯光下,怀孕后的她面容柔和,眼角眉梢却因为近日来接连“扬威”而添了几分以往没有的自信与光彩。何雨柱看着她这模样,心中微微一动,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终是无奈地笑了笑。

  窗外,夜幕降临,四合院里家家户户亮起了灯火,寻常的日子里,藏着不寻常的人情冷暖与权力涟漪。于海棠靠在何雨柱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腹中胎儿的轻微动静,只觉得此刻的安稳与痛快,是她从前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而杨元坐在自家昏暗的屋里,听着母亲断续的咳嗽声,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于海棠平静而威严的神情,心中那份夹杂着感恩与复杂情愫的火焰,悄然燃烧得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