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火中取栗-《我在深宫搞事业》

  冰冷的、带着嘲弄的声音如同毒蛇,瞬间缠绕住苏清羽的脖颈。她猛地转身,只见大祭司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那半张青铜面具在祭坛苍白火焰的映照下,反射出诡异的光。他身后,影影绰绰地站着数名气息沉凝的蓝衣护卫,显然早已埋伏在此。

  小顺子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清羽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灭口的消息,身世的真相,被当场撞破的密会……无数信息如同冰锥,刺得她大脑一片空白。但极度恐惧的尽头,反而催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冷静。

  她不能慌!陈擎苍的生死,她自己的命运,都系于此刻!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挺直脊梁,目光毫不避讳地迎向大祭司那洞察一切的眼神,嘴角甚至扯出一丝极淡的、带着讥诮的弧度:“大祭司深夜不寐,在此等候,真是费心了。”

  大祭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她在如此境地还能保持镇定,甚至反将一军。他缓缓踱步上前,目光如同实质,扫过瘫软的小顺子,最终落在苏清羽脸上:“圣女殿下似乎,对老朽的安排不甚满意?还与这等卑贱叛徒有所往来?”

  “叛徒?”苏清羽轻笑一声,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他不过是告知我,王爷已被‘安全’送走。大祭司行事周全,我感激还来不及,何来不满?”她将“安全”二字咬得极重。

  大祭司面具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自然听出了苏清羽的言外之意,但她如此直白地点出,反而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原以为她会惊慌失措,痛哭流涕,或是愤怒质问。

  “至于往来……”苏清羽继续道,目光扫过小顺子,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一个昔日宫中旧仆,侥幸未死,如今见我得势,前来攀附讨好,透露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以表忠心,有何不可?大祭司莫非认为,我连处置一个仆从的资格都没有?”

  她这番话,既点明了她知晓陈擎苍可能遇险,又将小顺子的行为定性为“攀附讨好”,将自己摘了出来,更隐隐以“圣女”的身份,质疑大祭司越俎代庖。

  大祭司沉默了片刻,苍老的眼睛里精光闪烁,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位“圣女”。他确实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心思竟如此缜密,言辞如此犀利。

  “圣女殿下言重了。”大祭司语气放缓,但其中的冷意并未减少,“您是我族至高无上的圣女,自然有权处置任何人。只是此人心怀叵测,言语挑拨,意图离间圣女与族群关系,其心当诛!”

  他话音未落,一名护卫便上前一步,手中弯刀寒光一闪,就要向小顺子砍去!

  “住手!”苏清羽厉声喝道。

  那护卫动作一顿,看向大祭司。

  苏清羽上前一步,挡在小顺子身前,尽管心中惊惧,面上却一片寒霜:“我说了,如何处置,是我的事。大祭司是要当着我的面,挑战圣女的权威吗?”

  她必须保住小顺子!不仅仅是因为那一点旧情,更因为他是目前唯一可能的信息来源,也是她在这孤立无援的圣地中,可能争取到的第一个、哪怕是微不足道的盟友。

  大祭司盯着苏清羽,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祭坛的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仿佛感应到了这紧张的氛围。

  良久,大祭司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呵呵……不愧是圣女,有魄力。既然如此,此人就交由圣女发落。”他挥了挥手,那名护卫退下。

  “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同鹰隼般锁住苏清羽,“明日清晨的归位仪式,至关重要。需要圣女以最纯净的身心,引动圣火,确认血脉,方能开启传承,获得庇佑族群的力量。在此之前,还请圣女回殿静修,勿要再被外物干扰。”

  这是软禁。他要切断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确保明日的仪式万无一失。

  苏清羽知道,此刻不能再硬扛。她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这是自然。”她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小顺子,“将他带下去,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

  两名护卫上前,将瘫软的小顺子拖走。

  苏清羽最后看了一眼那簇苍白的、跳动的圣火,转身,在大祭司意味不明的目光注视下,挺直背脊,一步步走回那座冰冷的圣殿。她知道,背后的视线如同芒刺,而她,已无退路。

  回到圣殿,房门被再次关上,外面守卫明显增加了。苏清羽背靠着冰冷的石门,缓缓滑坐在地,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浸透了衣衫,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刚才的对峙,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陈擎苍危在旦夕,而她明日就要被推上那吉凶未卜的祭坛!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大祭司要用她的血献祭,唤醒所谓的“古神”,这说明明日的仪式极其凶险,很可能有去无回。而陈擎苍那边……

  她想起小顺子的话,“离开圣地范围后,立刻灭口”。圣地范围有多大?他们被送走多久了?现在派人去救还来得及吗?她如今自身难保,又如何能救人?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

  不,还有机会!她还有《地火蕴灵篇》和那枚令牌!大祭司如此看重明日的仪式,说明她的血脉和这“圣火”是关键!如果……如果她能提前做点什么,扰乱仪式,或者……反过来利用这仪式呢?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滋生。

  她再次拿出那卷黑色卷轴和赤红令牌。这一次,她不再仅仅满足于感应那微弱的地脉之力。她将全部精神沉入《地火蕴灵篇》中,凭借着过人的领悟力和那股新生的、躁动的血脉之力,强行去理解、去推演后面更艰深的部分——关于如何引导、乃至初步控制地火之力!

  卷轴上的文字如同活了过来,在她脑海中组合、演变。她感觉到体内的血脉之力在令牌的引导下,与地底深处那磅礴却狂暴的地脉能量产生了一丝微弱的联系。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那是强行运转不熟练力量的反噬,但她咬牙坚持着。

  她不是在修炼,她是在赌博!赌这地火之裔的力量,能否在关键时刻,成为她反击的利器!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一点点流逝。窗外,天色依旧漆黑,但距离黎明,已不远。

  不知过了多久,苏清羽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一丝赤红的光芒一闪而逝。她摊开手掌,意念集中,尝试引导那一丝微弱可控的地火之力。

  起初毫无动静,但几个呼吸后,她的掌心之上,竟然凭空浮现出一簇比烛火还要微小的、近乎透明的苍白火苗!火苗极不稳定,摇曳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但它散发出的,却是与祭坛上那簇圣火同源、却更为内敛精纯的气息!

  成功了!虽然只是最粗浅的运用,但这意味着,她并非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脚步声和恭敬的请示声:“圣女殿下,时辰已到,请移步祭坛,举行归位大典。”

  该来的,终于来了。

  苏清羽深吸一口气,散去了掌心的火苗。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将令牌和玉盒仔细藏好,又悄悄将几根淬了麻痹药液的银针藏在袖口暗袋中。

  她打开殿门,晨曦微光与祭坛苍白的火焰混合在一起,映照着她平静无波的脸。门外,是肃立的大祭司和众多神色狂热的族人。

  “走吧。”她淡淡说道,率先向祭坛走去。

  广场上,所有地火之裔的族人都已聚集,黑压压地跪伏了一片,口中吟唱着古老而低沉的祷文。祭坛上的火焰燃烧得比夜晚更加旺盛,苍白的火舌舔舐着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

  大祭司引导着苏清羽,一步步走上高高的祭坛。祭坛中央,是一个刻满了复杂符文的石盆,石盆上方,正是那簇苍白火焰的核心。

  “圣女殿下,请将您的双手置于圣火之中。”大祭司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唯有最纯正的圣血,方能承受圣火的洗礼,唤醒沉睡的神灵,赐予我族无上荣光!”

  苏清羽站在石盆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苍白火焰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这根本不是洗礼,这是献祭的开端!她若将手放进去,瞬间就会被焚为灰烬!

  所有族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充满了期待与狂热。

  大祭司紧紧盯着她,眼神深处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算计。

  苏清羽缓缓抬起双手,向那苍白的火焰伸去。她的动作很慢,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跳跃的火舌的刹那,她猛地转头,看向大祭司,问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大祭司,在唤醒所谓‘古神’之前,你是否应该先告诉我,当年逼死我母亲林婉清的,究竟是你,还是你们整个地火之裔的长老会?”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广场。

  大祭司脸上的肌肉,在青铜面具下,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