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夜访档库与贤妃之盟-《我在深宫搞事业》

  听雨轩内烛火摇曳,映照着苏清羽沉静的侧脸。桌上摊开着的是她凭记忆勾勒出的内务府架构简图以及那几个存疑账目的关键节点。明面上的查账已然打草惊蛇,王太监乃至其背后的势力必然加强了戒备,再想从常规途径获取真实凭证,难如登天。

  “美人,打听清楚了。”春桃悄步进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兴奋与紧张,“内务府库房那边,除了王公公总揽,下面还有几个分管不同库区的管事。负责记录和保管陈旧票据、档案的,是个姓李的老太监,人都叫他李老档。听说他性子孤拐,不太合群,在库房待了快三十年,就守着那些发霉的旧纸堆,连王公公有时都支使不动他,但也拿他没法子,因他资历实在太老,而且……据说他年轻时,曾受过已故端慧皇后的恩惠。”

  李老档?三十年?端慧皇后(皇帝生母)的旧人?苏清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一个资历老、性子孤傲、且对现任管理层未必心服口服的档案管理员,正是她此刻最需要的人。关键在于,如何能避开王太监的眼线,秘密接触到这位李老档。

  她需要一个合理的、不引人注目的理由进入库房深处。

  就在苏清羽凝神思索之际,殿外传来通传,竟是贤妃谢明薇身边的掌事宫女求见。

  “奴婢参见苏婕妤。”那宫女行礼后,恭敬地道,“贤妃娘娘命奴婢前来,说是想起一事。娘娘近日整理旧物,发现一些早年皇子公主启蒙时用的书籍图册,其中有些孤本,娘娘觉得弃之可惜,想着苏婕妤曾上《启蒙教育疏》,或对此有兴趣,可愿移步永寿宫一观?若有用得着的,娘娘说赠与婕妤亦无不可。”

  贤妃在这个时间点,以这样一个看似随意的理由相邀?苏清羽心念电转。这绝非单纯的赠书。贤妃是在向她传递信号,或许,也与内务府之事有关。

  “有劳姑姑回禀贤妃娘娘,臣妾多谢娘娘厚爱,稍后便去永寿宫叨扰。”苏清羽温和应下。

  永寿宫内,檀香袅袅。贤妃并未在正殿见她,而是在一间雅致的小书房内。桌上果然摆放着几套略显陈旧的启蒙书籍,但贤妃显然意不在此。

  屏退左右后,贤妃亲手为苏清羽斟了杯茶,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婉,却少了几分平日的客套,多了几分坦诚:“苏妹妹今日在内务府,想必不甚顺利吧?”

  苏清羽心中了然,贤妃果然消息灵通。她也不隐瞒,微微苦笑:“姐姐明鉴,确是碰了个软钉子。”

  贤妃轻轻叹息一声:“内务府这潭水,深得很。王永禄(王太监)不过是个台前的傀儡,其背后,牵涉甚广。妹妹初掌权柄,便直指此处,勇气可嘉,却也……风险极大。”

  “妹妹只是尽分内之责。”苏清羽谨慎回应。

  “分内之责……”贤妃重复了一遍,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妹妹可知,为何陛下会让你我,还有德妃,三人共同协理?”

  苏清羽心中微动:“还请姐姐指点。”

  “德妃性子刚直,掌部分宫禁,可震慑宵小;妹妹你心思机敏,敢于任事,可查漏补缺;而姐姐我,”贤妃顿了顿,唇角泛起一丝淡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或许胜在……家中在前朝,尚有几分人脉,能知晓些妹妹不易查到的关窍。”

  她这是在暗示,她可以提供苏清羽需要的、超出后宫范围的信息支持。这是一种结盟的邀请。

  苏清羽立刻抓住了关键:“姐姐的意思是……”

  “王永禄有个干儿子,在户部任一个小小的司库,虽官职不高,但位置关键。”贤妃语气平淡,却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去年江南漕粮转运,有一笔账目对不上,牵扯到一批木材……似乎是,青冈木?”

  苏清羽瞳孔骤然收缩!青冈木!贤妃竟然也知道青冈木!而且将其与前朝户部、江南漕运联系了起来!这绝非巧合!贤妃家族在前朝的势力,果然不容小觑。她这是在向她展示结盟的诚意和价值。

  “姐姐此言……当真?”苏清羽声音微凝。

  “若无把握,岂敢妄言?”贤妃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浮沫,“妹妹若想查清内务府的账,或许不该只盯着后宫这几本烂账。那些真正见不得光的东西,恐怕早已通过某些渠道,洗到了别处。库房里那些陈年旧档,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的方向。”

  她的话点到即止,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她支持苏清羽去查库房旧档,并且暗示,那些旧档可能指向宫外的关联。

  “只是,”贤妃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库房重地,等闲不得入内,尤其是我等妃嫔。妹妹若想夜访……还需一个万全的理由,并且,要确保消息绝不外泄。”她目光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听雨轩的方向,显然也知道了沈屹川的存在。

  苏清羽心领神会。贤妃提供了关键信息和结盟的橄榄枝,但具体的行动,需要她自己谋划,并且要处理好皇帝眼线的问题。

  “妹妹明白了。”苏清羽起身,对着贤妃郑重一礼,“多谢姐姐指点迷津。”

  贤妃微微一笑,扶起她:“妹妹聪慧,一点即通。这些启蒙旧书,妹妹挑些有用的带回去吧,也算是个由头。”

  带着几本贤妃“赠与”的旧书回到听雨轩,苏清羽心中已然有了计较。贤妃的联盟至关重要,不仅提供了青冈木可能牵扯前朝的重大线索,也意味着她在后宫不再是孤军奋战。

  夜访档库,势在必行。但如何避开王太监的耳目,又如何让沈屹川对此视而不见,或者至少不加阻拦?

  她看着院外那道如同融入夜色的玄色身影,心中渐渐浮现一个计划。沈屹川是皇帝的人,他的首要职责是护卫她的安全,并监控她的动向。但如果她的行动,在一定程度上符合皇帝“整顿内务”的潜在期望,并且不触及底线,他是否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借助沈屹川力量的借口。

  “春桃,”苏清羽沉吟道,“去问问沈指挥使,就说我白日里在内务府,似乎不慎将一枚陛下赏赐的羊脂玉耳坠落在了那间厢房,心中甚是焦急。因那耳坠是御赐之物,不敢声张,想请他能否行个方便,安排两个可靠的人,趁夜陪我们悄悄去内务府寻找一番?切记,态度要恳切,只说是寻找失物。”

  以寻找御赐之物为名,目标明确(那间厢房),且因是“不敢声张”的私事,请求金鳞卫协助护卫和保密,合情合理。而内务府库房区与衙署办公区相连,夜间守卫相对薄弱,只要进了内务府的范围,她就有机会设法潜入档案库区域!

  春桃领命而去。苏清羽坐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几本旧书,心跳微微加速。这是一步险棋,成败在此一举。贤妃提供的线索如同暗夜中的灯塔,而沈屹川的态度,则将决定她能否顺利抵达灯塔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