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放手与守护-《焚烬琉璃身》

  她们的震惊还未平复,便被身后一阵急促的动静打断。

  病房门被推开,主治医生和护士疾步走进。

  “陆总,”医生看向陆盈歌,语气因小跑而带着微喘,

  “我们接到监护仪的中央报警……”

  陆盈歌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目光却转向流萤:

  “他的情况,你能稳定吗?”

  流萤语气平静无波:

  “能量暴走已初步平复,暂无大碍。但根源未除。”

  陆盈歌这才对医生微一颔首,语气缓和:

  “李医生,辛苦您过来一趟。我弟弟的情况已非常规医疗能够处理。”

  “转院手续已经由姜婉去办,这里的后续事宜,我的助理会与您对接。”

  “可是……”李医生眉头紧锁,试图坚持。

  “所有责任,由我承担。”陆盈歌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李医生看着监护仪上已然平稳的数据,虽满腹疑虑,最终还是带护士转身离开。

  病房门刚刚合上没多久,便被人再次推开。

  陈默步履沉稳地走入,径直来到陆盈歌和陆行舟面前。

  他先是看向陆行舟,沉声汇报:

  “头儿,转移路线已确认,安全无虞。”

  随即,他转向陆盈歌,姿态依旧恭敬:

  “陆总,楼下的通道已全部清空,车队随时可以出发。”

  陆行舟微微颔首,神色凝重地看向陈默:

  “陈默,转移后的安保级别维持最高。”

  “丁意、小星,还有嘉欣那边,护卫工作必须万无一失。”

  “头儿放心,都已部署完毕。”陈默沉声应道,

  “丁小姐和江二小姐的暗卫是伊万亲自挑选的,轮班值守。”

  “张嘉欣那边采取了外松内紧的策略,周边布有暗哨。”

  陆盈歌接过话,语气沉稳:

  “等嘉欣康复,我会接她到南山别院。那边环境更适宜休养,同时……”

  她看向陆行舟,

  “她也该开始熟悉核心产业的运作模式了。”

  “我打算让她先从助理工作入手,未来能更好地协助你。”

  陆行舟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姐,辛苦你了。”

  “跟我还说这些。”陆盈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一刻,姜婉推门而入,她已换下护士服,显然准备同行。

  “陆总,”她向陆盈歌微一颔首,

  “转院手续已办妥了。”

  “好,”陆盈歌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按计划,出发!”

  指令落下,众人迅速行动起来。

  姜婉上前,利落地将留置针与医院监护设备分离,然后拎起早已备好的随身医疗包。

  一旁,陈默与女保镖已稳妥地将陆行舟安置于轮椅之上。

  方才还人影交织的病房,很快便空旷下来,未留下任何属于他们的个人痕迹。

  陈默推着轮椅,陆盈歌与叶倾颜护在两侧,一行人簇拥着陆行舟离开了病房。

  楼下,车队已在专属通道静候。

  陆行舟在陈默协助下坐进了那辆豪华的黑色防弹商务车。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侧过身,目光落在了丁意和江寒星身上。

  “丁意,小星,”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回去……照顾好自己。”

  丁意的眼眶瞬间红了,用力地点了点头。

  “行舟哥……你也要保重。”江寒星哽声道。

  话音刚落,视线便被涌上的泪水模糊。

  陆盈歌在车门前停顿,回头看向两人。

  她的目光在江寒星身上略微停留,却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利落地上车。

  泪眼朦胧中,江寒星瞥见流萤走到了她面前。

  她慌忙用手背抹去盈满的泪水,视线刚一清晰,一个色彩斑斓的魔方便被塞进了她手里。

  流萤的笑容依旧灿烂:

  “这个送你。我们还会再见的!”

  她抬手在江寒星肩头轻轻一拍,眼神里全是了然,

  “知道你担心陆先生。放心啦,有我在,他会很安全的。”

  江寒星被说中心事,脸颊一热。

  “我……”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辩起。

  流萤凑近江寒星耳边,语气轻快得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对了,你姐就在对面大楼的三楼哦。”

  说完,她便像一只轻盈的蝴蝶,翩然转身上车。

  江寒星下意识地扭头,目光急切地投向对面大楼。

  可三楼那么多窗户,她根本无从分辨姐姐在哪一扇后面。

  “等等,你……”她慌忙转回头,还想再问,可流萤已坐进车内。

  “……谢谢。”她怔怔地对着车窗,低声道。

  陆盈歌没有给她们太多告别的时间,按下关门钮,车门平稳合拢。

  “走吧。”她对前排的陈默说道。

  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车队缓缓驶离。

  丁意和江寒星并肩站着,一动不动,如同两尊望夫石。

  一阵悦耳而充满力量的引擎声浪从侧后方传来。

  叶倾颜的红色法拉利Roma随着车流,驶近她们时,意料之外地减缓了车速。

  电动车窗无声降下,露出她戴着时尚墨镜的侧脸。

  她侧过头,目光透过镜片,在丁意和江寒星身上徐徐掠过。

  最终停在江寒星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难辨的浅弧。

  “有时候,放手——”她的声音混着引擎的低吼,清晰而冷冽,

  “才是真正的守护。”

  说罢,车窗便缓缓升起,跑车骤然加速,迅速追上商务车。

  紧随其后的护卫车辆也呼啸着掠过,没有丝毫停顿。

  一句话的功夫,现场只留下死寂。

  江寒星感到一股混杂着羞辱与愤怒的热意涌上脸颊,

  却无处发泄,只能将五指狠狠收拢,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叶倾颜的话像一把精准的解剖刀,剖开了她所有“不放手”的借口——

  对姐夫深藏的痴恋、对姐姐固执的守护,显得如此不合时宜,如此……可笑。

  一旁的丁意,则像是被流弹击中,脸色微微发白。

  那句“放手”何尝不是说给她听的?

  她紧紧抿住嘴唇,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感涌上心头。

  她与江寒星,在叶倾颜眼中,或许都不过是同样不肯“放手”的可怜人。

  江寒星握着那枚尚存余温的魔方,看着商务车消失在尽头,心中空落落的。

  直到最后一辆车也消失在内部道路尽头,一种人去楼空的仓惶感弥漫开来。

  她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丁意。

  两人目光交汇,眼中是如出一辙的复杂与茫然。

  而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门诊大楼里。

  江揽月正站在三楼楼梯间平台的拐角窗前。

  这里视野更好,能将内科大楼与医院内部的车道尽收眼底。

  她将自己缩在墙角的阴影里,指甲死死抠着窗沿。

  看着他被人护送着上车,看着车门关上,看着车队缓缓启动——

  当最后一辆车彻底从视野里消失,她再也支撑不住,终于脱力地顺着冰冷的墙壁跌坐下去。

  那个她曾拥有又亲手推开的男人,正被越来越多优秀、强大的女人环绕,与她再无瓜葛。

  这一刻的悔恨,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清晰、刺骨。

  窗外,天空湛蓝,阳光刺眼。

  可她的世界,从这一刻起,再无光亮。